大片鳞甲和血肉;破甲箭射穿它的腹部鳞片,留下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毒蚀箭在它的背部炸开,墨绿色的毒雾迅速腐蚀着它的甲壳;雷霆箭击中它的脖颈,银白的电蛇在它全身游走,麻痹了它的肌肉;湮灭箭直入它张开的巨口,在它的喉咙深处爆开一团吞噬一切的黑光……
异兽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它的身躯在箭雨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大片大片的鳞甲碎裂、血肉飞溅,六只眼睛中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它的前肢在距离墨清不到十丈的地方失去了力量,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但它依然没有倒下。
宇宙本源的力量在它体内疯狂运转,修复着被箭雨撕裂的躯体。火焰被本源之水浇灭,寒冰被本源之火融化,毒素被本源之力净化,雷霆被本源大地吸收。湮灭箭造成的黑洞虽然吞噬了一片血肉,但在本源的补充下,新的血肉正在缓慢再生。
它还活着。还在挣扎。还在向墨清伸出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前肢。
洛晓羽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
她的弓第三次拉开。
这一箭,没有颜色。
弓弦上凝聚的不是元素箭矢,而是一道纯粹的、由她燃烧星核至极限催发出的本源箭——没有属性,没有形态,只有最纯粹的、足以贯穿一切的毁灭之力。
她瞄准的是异兽已经被湮灭箭炸开的喉咙,那个血肉模糊、防御最薄弱的缺口。
“最后一箭。”
弓弦震动。
无色箭矢无声无息地飞出,没有呼啸,没有轨迹,甚至没有时间差。
箭矢从异兽的喉咙射入,从它的后颈穿出。
然后,异兽的动作彻底凝固。
它的前肢悬在半空,距离墨清不到三丈。它的三对眼睛同时失去了光芒,六种本源法则从它的躯体上如潮水般褪去。它的身躯开始倾斜、崩塌、化为一块块失去生机的巨石和灰烬。
洛晓羽收起长弓。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紧贴在皮肤上。她的气息虚弱了许多,燃烧星核的代价正在显现——至少数十年修为的损耗,或许还有更深远的影响。
但她没有后退。
她取出了一个葫芦。
那葫芦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是出发前帝千莲亲自交给她、以备不时之需的法宝。她拔开葫芦塞,将葫芦口对准异兽正在崩塌的残骸。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葫芦口涌出。
异兽残骸中残余的、尚未散尽的宇宙本源之力,以及那六种已经失去主人的本源法则碎片,如同被漩涡牵引的河水,源源不断地涌入葫芦之中。异兽的身躯在吸力的作用下加速崩塌、瓦解,最终化作一片灰烬,被风吹散,再无痕迹。
葫芦塞回,封印符文重新亮起,将所有吸入的本源牢牢锁在其中。
洛晓羽将葫芦挂回腰间,转过身,看向墨清。
墨清依然悬浮在原地。
他的丝线依然紧绷,法阵依然运转,血玉剑和六柄副剑依然在破碎、收束。但法阵中央那两颗球体——时间本源与空间本源——已经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头颅大小,色泽纯粹到近乎透明,散发着令周围时空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波动。
只差最后一步。
墨清的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洛晓羽,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他知道她燃烧了星核,知道她付出了代价。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法阵中央。
“快了。”
他低语一声,双手剑诀再变,七柄飞剑同时发出震天的剑鸣。
洛晓羽将葫芦挂回腰间,指尖在那漆黑的壶身上轻轻一叩,确认封印符文运转如常,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远处天际——那些被宇宙意志驱使的兽潮,在灭世神异兽陨落之后,攻势明显减缓了许多。没有那尊至强者坐镇,普通生灵即便再悍不畏死,也无法越过墨清破碎时空布下的死亡地带。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灭世神过来了。”她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燃烧星核的后遗症正在显现。但她的语气是笃定的——掌握法则的灭世神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彼此之间往往隔着千山万水,各自盘踞一方。最近的一尊已经被她射杀,消息的传递需要时间,下一尊赶到这里,最快也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
墨清没有回应。
不是不想,是不能。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座银灰色的法阵之中,七柄飞剑以他为圆心高速旋转,切割、破碎、收束的节奏越来越快。血玉剑的剑鸣已经从低沉转为高亢,如同某种古老的吟唱,每一道剑鸣都带动一片时空裂隙的生成与闭合。
法阵中央,那两颗头颅大小的球体已经趋于完美。
时间本源的那一颗,幽蓝如深海,内部有无数光点闪烁明灭,仿佛将千万年的时间流速压缩进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容器。凝视它的时候,会感觉自己的心跳、呼吸、甚至思绪都在不由自主地被它牵引,时而快如奔马,时而慢如蜗行。
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