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嫁出去的,难不成陆乂还要拘着妹妹?
兰氏捂着胸口磕头,“是,多谢阿母。”
陆碧裳何许人也?
那是一根筋的主。
她不管以后会不会被放出来,只知道自己当下要被送去当尼姑了,还是被她亲爱的二哥做主罚的。
哪怕日后出来也要嫁出去,欲语泪先流,可惜被她含情脉脉看着的二哥,脸上并无丝毫不舍。
被婆子拖下去之时,她乍然记起来曾忘掉的事。
狸奴被她抱回去之后开始不吃不喝,她当时既害怕陆乂失望的眼神,又害怕自己没办好他交代的事。于是一日日拖了下去,她年岁小,本就是好玩的性子,狸奴蔫蔫的,她瘪瘪嘴自觉无趣。侍女们知道小主子不待见它,也不把它放出来,自然,照顾起来也不用心。
乃至于有天发现那只早前一身肥膘的狸奴死了,死在陆乂扎的风筝上。那风筝还是她从大母那寻来的,说是陆乂旧时的玩意。
僵硬干瘪的尸体爬满蝇虫,死相凄惨,皮毛再无往日光泽,干枯又毛躁。玄驹在它的尸体上大快朵颐,腥臭随风飘来,她顿时吐了一地。
当天晚上她高热不退,梦里的她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那只狸奴对她的二哥哥爱而不得,郁郁寡欢,她竟在一只狸奴身上读到了相思之情。
因为太过年幼,以至于她很快将那件事抛之脑后,只记得陆乂曾差人给她送过一只狸奴,曾是他的心头所爱。
眼见陆碧裳的事了了,兰曦儿磕了三个响头,“二表哥,曦娘自知今日犯下大错,未曾护好泠妹妹,这才酿成大错。自泠妹妹出事,曦娘内心煎熬,恨不能生生替泠妹妹受这一劫。曦娘也知不可逆转,今日自请同裳表妹一并入家庙,替外姥和泠妹妹祈福。”
兰曦儿话不多,她人长得温顺,为人低调,不矜不耀,又饱读诗书,当年如不是她太心急,兴许三郎的孩子早就有了,哪还需要……
况且她又是个好生养的,嫁去夫家不到三月就怀上了,思及此,陆老夫人黯然神伤,“那却是也不必,你是个好孩子。”
陆碧裳身边的婢女早已一五一十招供了出来,兰曦儿此番确实是无端受牵连。
老夫人细观她低眉顺眼,一副乖巧的模样,她眉心一跳,心里却突然又冒出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