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头顶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套了件卫衣,抓起帆布包,换上一双运动鞋,前后不到三分钟。出门的时候她扫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带着点激动后的红晕,眼睛亮的出奇。
林婉华还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等她。看到她出来,很快直起身,按了电梯。
电梯往下沉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舒玟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会想到她、需要她替几场,但她一个都没问出来。因为她知道,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机会到眼前了,她能否抓住。
电梯到了一楼,大堂的保安大叔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舒玟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推门走出去。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又望了一眼远处红馆高高的穹顶,没想到我们相遇这么快。
赶到天工舞蹈室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但是排练室里灯火通明,十几个人早已换好训练服,压腿的压腿,下腰的下腰,但就是没有人说话,等她和林婉华进来,大家肉眼可见的松口气。
周志天站在音响旁边,手里拿着一盒卡带,看到她进来,只说了一句:“换鞋,快。”
舒玟系鞋带的时候,手在发-抖,和出道前的自己一样,是有些许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动作你都会,阵型你都知道,现在就是正常合练,根本不是难事。
她站起来,走进队列里,站到阿芬的位置。这次上台的伴舞团由八男八女组成,她在女队里第三个。
周志天按下播放键,这是演唱会的开场曲。
音乐响起来,舒玟的身体跟着动了起来。动作她太熟了,每周三次的排练,她没有落过一次。阿芬的位置她虽然没有站过,但每次排练她都在看——看大家从哪里起步、在哪里转身、什么时候移、什么时候停。她回想着阿芬的走位,彻底融入伴舞之中。
第一遍走下来,比她预想的顺。
阵型没有乱,节拍没有抢,和旁边人的距离也刚刚好。但因为她要一边回想一遍做动作,所以流畅度还不够。
周志天没有说话,只是把音乐倒了回去,重新放。
第二遍,更顺了。她开始放松,肩膀不再绷着,记得走位后可以更关注动作的舒展性和完成度,整个人从绷紧的弦变成了一条流动的河。
第三遍,她已经不需要去想“下一个动作是什么”了。她的身体自动接上了每一个节拍,每一个定点,每一个转身。
周志天叫了停,一向在工作严肃的紧的他有点惊讶色:
“你之前有偷睇阿芬排位?”
“不算偷睇,正大光明地睇啦。”舒玟回答。
周志天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音响旁边,按下了播放键。“下一首,继续。”
和舒玟搭档的男伴舞阿Ken偷偷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叻哦!”
那天晚上排练到凌晨一点。所有歌全都排练到满意。毕竟大后天的周五就是首场演唱会,所剩时间真的不多。
第二天,第三天,场馆联排。
舒玟天天从家里的小窗眺望红馆,但是这次不一样。她一抬头,整座红馆就在她面前,四根巨大的柱撑起白色的外墙,比她想象的大很多,大到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屋顶的边缘。
林婉华从她旁边经过,看她站在那里不动,拉了她一把:“做咩啊?发傻啊?走啦。”
舒玟收回痴笑,赶紧跟上林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