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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湖九十九天 那殊 1878 字 2天前

提琴手在鲜花拱门边的圆台上演奏,小孩们绕着巧克力喷泉和糖果城堡跑来跑去。

兮堏坐在化妆间,看着化妆师A往雅颂眼下的黑眼圈抹遮瑕,发型师B手脚麻利地挽起雅颂的长发,造型师C精心摆弄着巨大的婚纱裙,营养师D用吸管和棉棒往雅颂嘴里输送营养液。三五个人围着一个人,忙得团团转。

新娘微闭着眼,还不忘叮嘱身后的伴娘:“别忘了我之前交代你的事儿。”

兮堏呵欠连连:“记着呢,相中了哪个帅哥一定和你说。”

雅颂瞬间睁大了眼,对着镜子里的兮堏怒目而视:“我说的是捧花!我的捧花你可务必抢到啊。”

噢,是这个事。先前雅颂多次表达了对无人抢捧花的担忧,毕竟当下年轻人大多不愿意迈入婚姻殿堂,有些甚至视婚礼捧花为不祥之物。

兮堏曾就此事发表建议,不妨考虑把捧花中的鲜花换成纸钞卷成的小花,如此一来必定大受欢迎。九十九朵鲜花和九十九朵纸钞花,显然后者更能激起人们争抢的欲望。

可惜这个提议被雅颂一票否决。

场内的宾客都到齐了,新娘的妆画好了。

此刻,台上的新郎拿起话筒,回忆二人的甜蜜往昔。

孟小松天生一副温和面相,说话不紧不慢,措辞真挚朴实,讲到二人初识的场景,不自觉带了些腼腆的少年气,听得在场的宾客无不捂住胸口感慨,这才是初恋的模样啊。

雅颂在后台听了全程。

“想哭吗?”兮堏握住儿时玩伴的手,“憋不住就哭吧。”

“可不能哭,画了这么久的妆不能花。”话虽这么说,但雅颂的鼻音有些重。

“想想别的分散一下注意力吧,”兮堏左看看右看看,“不如趁这会儿我们来看看伴郎。”

孟小松当真组了一个优质伴郎团,放眼望去,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兮堏随手指了一个样貌最出挑的:“那个不错,左数第二,手里拿着小提琴。”

雅颂顺着兮堏的目光看去。

那是个瘦削的年轻人,棕栗色卷发,白皙小巧的面孔上戴一副大方框金丝眼镜,薄薄的嘴唇颜色极淡,显出几分翡翠易碎的美。他太瘦了,但胜在身高腿长,头身比优越,剪裁得体的西装将他衬得像筋骨分明的纸片人。

“那个不行,”雅颂蹙眉,“换一个。”

“为什么?”兮堏不解。

雅颂正要开口,婚礼司仪忽然提高语调:“那么,有请我们最美的新娘——”

雅颂瞬间忘记了要说什么,紧张得一把捏住兮堏的手。

兮堏连忙回握住她的手:“词儿背熟了吗?”

雅颂的眸中水汽氤氲,她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急切地望着兮堏的眼睛,殷殷嘱咐:“要是抢不到捧花,你就死定了。”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雅颂松开了兮堏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鲜花、音乐与欢呼中。

兮堏有一瞬怅惘,但也只是一瞬,她已俯身拾起了婚纱长长的后摆,跟随着新娘的步伐走了出去。

花瓣雨下,雅颂挽着父亲的手,走向她的新郎。

席间宾客感动落泪。

雅颂到底没能抵得过现场氛围的刺激,哭得不能自已。

兮堏退到了场边,与伴郎们候在一处。一个团的伴郎与孤零零一个伴娘,这鲜明的对比难免有些滑稽,以致于兮堏在现场气氛最感人的时候,很不合时宜地开始思考这些人里哪个是雅颂口中的靳丰表哥……

她的目光一飘过去,伴郎团里立刻有人如有所觉般转头,与她的目光对个正着。

正是她先前一眼点中的翡翠美人。

美人冲着她弯了弯眉眼,笑得明媚又可爱。

兮堏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捧花!”婚策小助理探过头来低声提醒,“伴娘快把捧花送上去!”

兮堏连忙回神,差点误了正事。

捧花是雅颂一早就备好的,装在一个方形的大盒子里。兮堏急急地取了盒子,心道这盒子里装的真是捧花?怎么这么重?

她拆开盒子的系带,打开盖子,突然愣住。

盒子里确实装着一大束捧花。

只不过,捧花里的每一朵花都是用五张粉色纸钞精心扎起来的。

登时,什么靳丰表哥,什么翡翠美人,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兮堏稳了稳心神,捧着那束硕大的纸钞花走上了台。

雅颂接过捧花,笑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花。

“如果你敢抢不到捧花……”

“知道了,抢不到头拧下来给你。”

宾客只见新娘与伴娘笑看对方,喁喁低语,只道姊妹情深。

台下围着不明真相的族中小辈,只等新娘将捧花掷下。为了不冷场,伴郎也加入了抢捧花的队伍。

兮堏来到台下,慢条斯理地脱掉了细高跟,赤足站在地毯上。

有眼尖的伴郎吹了个口哨,忍不住笑出声:“来真的啊?”

兮堏转头对他笑了笑,也不解释。

“大家,准备好了吗?”雅颂背对着大家,举起捧花,“接到捧花的,就是下一个结婚的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