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2 / 3)

歌德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起身自杂物间里翻箱倒柜淘出一根撬棍:“或许这个能试一试。”

在华伦太太的帮助下,夏洛琳将铁棍使劲塞入锁扣与皮箱之间的缝隙,手上用力。

啪嗒一声,皮箱开了。

看起来夏洛琳姑娘出门匆忙,箱子内部收拾得很凌乱,几件裙裳摆放得杂乱无章,此外还有数份文件,底下塞了一本画册。

歌德把它放在膝头,戴上眼镜一页页翻看,只有一两幅素描的人物画,瞧模样像是原主人的母亲与妹妹,相貌清秀,与夏洛琳姑娘长得颇为相似。

他的手指慢慢拂过母亲的那张肖像,唇边浮起微笑:“很像。”

其余大多数是水彩颜料绘成的风景画,有天蓝色的海浪边翩飞的白鸥,橙红暮光下层峦幽深的密林,还有微风吹起的漫野麦浪,透露着绘画者的审美与情趣。

“看来你有充分的浪漫细胞。”歌德满意地摘下眼镜,“魏玛会是适合你的好地方,你的艺术天分将在这个诗情画意的城邦得到发挥。”

“说实在的,我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艺术天分,舅舅谬赞了。”夏洛琳实话实说,虽然她对画画与钢琴方面是有一些钻研,可在身为全才的舅舅面前,自然不足以拿来夸耀。

“你与你的母亲一样谦虚。”栗子饼已经烤好,华伦太太捧着餐盘前来分发,歌德接过一块,小口咀嚼着仍然发烫的点心,摇头表示遗憾,“她哪方面都无可挑剔,偏偏对爱情过分执着,为了你的父亲竟能从德国远去大不列颠,我从此很难见到我的小妹妹,希望你不要学她。”

“呃,我想我也没有这个机会。”她如此回应。

晚上,夏洛琳与歌德一家共进晚餐。

克里斯蒂娜夫人热情地为初来乍到的外甥女做了只烤乳鸽,丰满鲜美,汁水满溢,配上勃艮第白葡萄酒以佐餐,浓郁中有两分回甘的清甜,可又不会过于腻味,反而增添了些许味觉上的层次感。

夏洛琳满意地咽下她在这个时代的第一顿饱餐,喝下半杯加了两勺方糖的咖啡,最后用白巾拭干净唇角。

歌德正在窗边阅看一份文学评论杂志——上面有个素以用语尖锐著称的批评家对他的新剧本主旨大放厥词,但他面色仍是波澜不惊,仅仅额头皱纹扩了扩,指间摩挲过那页油墨,若无其事地翻入下一篇。

“看来我们周末不必去剧院了,评价似乎让人不是很乐观。”他用轻快的语气说。

“没关系,我也不是很爱去剧院。”

歌德从杂志中抬起头来,揶揄道:“真的吗?你是少有的对剧院缺乏热衷的姑娘,我还以为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多半会喜欢傍晚结伴欣赏一出爱情喜剧。看你在沙龙上和席勒相谈甚欢的样子,我以为你又找到了新偶像。”

那可是席勒!就算她不爱看戏剧,能与文豪搭话是多么至高的荣耀!

更何况所谓的“相谈甚欢”,不过是她询问席勒先生下一阶段的创作计划,而对方出于对小辈的爱护,悄悄透露了一部分足以令出版商抓狂的情节。

可这种迷妹的崇拜显然舅舅无法领会,夏洛琳只能说:“可能我就是那个异类吧。”

歌德微笑:“那你有什么其余的爱好么?”

“我想读大学。”

“大学?”

夏洛琳点头。

即便误打误撞来到这个时代,丧失了入读梦校的机会,她也绝不会就此认命。

展现自己的从来是选择,而非能力。

歌德诧异,显然不曾料到她的回答。

早在多年的信件交流中,他知晓这位外甥女倔强的性格,此刻烛光流转,映照出那双清澈瞳目中的锋芒,他一瞬间看见了少女面庞下的骨骼。

坚毅、勇敢、一往无前的骨骼。

她没有开玩笑,并且十分认真,尽管她在人生路口之前做出的选择是这般不同寻常。

他于是严肃:“我亲爱的夏洛琳,你对未来的职业有什么规划吗?”

“我想成为一名律师。”

“噢天哪,律师!”克里斯蒂娜不禁惊呼。

歌德却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你舅舅我年轻时学的就是法律,还在帝国高等法院见习过一段时间,虽然我因为性情不合已经及时转了行,没想到你与我相反,竟然对这门枯燥的学科有兴趣。”

“我觉得它很有魅力。”夏洛琳诚恳地说,“我着迷于其中的理性与逻辑性,还有那不容置疑的神圣。”

以及——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但是很显然,这个时代不允许女性有这样的觉悟。夏洛琳读过许多相关文章,女性若是没有监护人的同意甚至无法找到一份工作,即便能够依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立足,在高等学校接受教育也将迎来所有人关乎离经叛道的指责。

这个梦想看起来是如此荒唐,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异样目光的准备,万幸的是,歌德并没有嘲笑她。

他两腿交并,靠着躺椅抵颌思索,以同样认真的态度提供中肯的建议:“那德国仍然是最适合你的地方,这里有法律专业最好的大学。我印象中哥廷根与马尔堡两所学校法律都很不错,阿尔伯特就在哥廷根读过书。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