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四合,窗外的雨势非但没歇,反而愈发狂暴。
电话铃突兀响起,打破室内宁静,阿珠放下听筒,走到乐少青跟前,脸上带着笑意,“少奶奶,阿本来电话,说少爷晚归,让你不用等,自己先用餐。”
乐少青靠在藤椅上翻着画报的手微顿,她抬眼看向阿珠,两人目光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笑意。
林尘荀不在,乐少青叫阿珠陪着吃饭,晚上的椰浆饭香气浓郁,斑兰叶的清甜混着椰奶的醇厚,两人心情不错的都额外多吃下小半碗。
饭后,她又向阿珠要了一支手电筒,说要去庄园里赏赏夜花,让阿珠先去歇息。
她拿着手电,在雨幕笼罩的庄园漫无目的地游荡,热带植物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娇艳瑰丽,叶片宽大如盖,积满雨水,偶尔风过,便兜头浇下一片冰凉,激得她轻颤,却也让她感到一种隐秘的兴奋。
等她慢悠悠转回宅子,发觉客厅未开顶灯,只开着四周的壁灯,林尘荀坐在沙发上,面容让人看得不太真切。
乐少青脊背骤然一挺,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或许是雨声太大,或许是庄园太深,她竟一点动静都没察觉。
林尘荀闻声掀起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此刻的乐少青有些狼狈,鬓角的碎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白皙的颊边;露在外面的小臂上沾着几片不知名的花叶,纱笼下摆更是溅满泥点,像只刚从泥潭里打滚回来的野猫,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娇憨与野性。
林尘荀今夜和几位在三宝弄当地颇具实力的华商吃饭,席间饮过几口烈酒,此刻胃里正泛着烧灼的燥意,见到这副模样的乐少青,邪.火混合着酒气,更是难压。
乐少青就知道,他一见她准皱眉头,她往后退了半步,轻声关心道:
“那个,时间不早,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房休息。”
林尘荀怎会看不出她心里想溜的小九九,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带着逼人的压迫感,一步步朝她走来。
“非要把自己搞得脏兮兮?”
他的嗓音因为酒精的熏染有些沙哑,带着某种危险的颗粒感,听得人耳根发麻,“弄干净自己后,来书房。”
乐少青知道他有洁癖,只是恰好撞到他回来的时候,不然绝不会脏兮兮的被看见。
她到楼上书房时,挂钟指针刚好走过九。
书桌上一盏绿罩铜底台灯散发着昏黄光晕,林尘荀背对着门,伫立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三宝弄浓稠的夜色,偶会划过一道车灯的流光。
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地毯上,影子边缘模糊,她竟看出几分孤寂感来。
他转过身,乐少青刚洗过澡,发尾还有些湿,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换了一套水绿色的巴迪克围裙家居服,布料贴合着身段,仅有腰间一根细绳固定,整个人好似一株刚剥开皮的芭蕉芯,鲜嫩、湿润,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林尘荀走到黄花梨木的书桌后坐下,旁边还摆了一张没有靠背的法式高凳,“过来,坐我身边。”
声音又低又哑,尾音似带着钩.子。
乐少青迈步过去,还未坐下,就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杉味,只是此刻,冷杉的清冽中混杂着浓烈的酒气,度数不低,却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成熟男人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灼热.黏稠起来。
桌上已经放置好纸和笔,“我这里只有钢笔,会用吗?”林尘荀偏头询问。
乐少青感觉燥意更盛,不知是因为屋里的闷热,还是他靠得太近,“会,但不太熟练。”出口的声音竟也有些发哑。
“我教你。”林尘荀覆上来的手却发凉。
他伸出右手,绕过她的后背,手掌直接包裹住她握笔的右手,是一个近乎完全圈禁的姿势,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他在干什么?这样太犯规了!
尤其她只要轻微偏头,就能和他鼻息相闻。
乐少青诧异地微张着唇,脊背不敢有丝毫松懈,呼吸频率变得极不自然。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右手却被他微凉的指骨包裹,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她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声音涩而轻地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
乐少青挣出自己的右手,林尘荀并未有什么波动,淡然收回手,“开始吧,我念你写,写不出来,会有惩罚。”
乐少青才平稳一些的呼吸瞬间又是一揪,她并不担心自己写不出,而是那句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