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必须带保镖。”
乐少青枕着枕头小幅度点头,含糊的应:“好的。”
雨声忽急,林尘荀临离开床边前,又补一句。“夜里记得关好窗,头发未干别睡,明日头疼可没药。”
乐少青依旧点头,唇角弯出淡淡弧度,意识开始下沉,临睡最后一秒在想,若他日后做了爹,怕是要将孩儿裹在棉絮里养。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三人移步去偏厅,因为林尘荀要出远门,林宏海难免要多嘱咐几句,“这回你去三宝弄,凡事要沉住气,该查的查,该顾的顾,不要急躁。”
但又因为乐少青在场,林宏海有些关键的话就说得隐晦了几分,“那边的朋友,你好好对接,礼数要周全,该回馈的,可不能少。我们做生意,求财也求平安。”
林尘荀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他明白林宏海话里的深意,怕他年轻气盛,冲动误事,特地提醒他好好招待中爪哇军区的官员,该给对方的利益不能少了。
他应了一声,表示知道。
反正到时林宏海离得远,要怎么操作,他自有章法。
乐少青坐在林尘荀下首的位置,当听到三宝弄这个地名时,她原本有些游离的瞳孔骤然缩紧,瓷杯沿在唇边悬停。
三宝弄,是中爪哇省的首府,也是当地最大的港口城市。
在这个年代,它是浦南巴国进出口贸易的咽喉,林家的橡胶、丁香、棕榈油就从此处运往世界各地,而林家所需的小麦、纺织原料、机械设备等又从这里涌入浦南巴。
将三宝弄视为林家起家的龙兴之地都毫不为过。
但让乐少青格外在意的是这个时间节点,如果她没记错,这一年的三宝弄会出大事。
在不久之后,会爆发排/华骚乱,由同样处在中爪哇省的索洛市率先引爆,紧接着会迅速蔓延到三宝弄市。
暴.徒会手持刀.棍、石块等武器无差别袭击当地的华人商铺和住宅......劫.掠、纵火、流血,直接导致当地的商业活动瞬间瘫痪,大批华人流离失所,甚至丧命。
林尘荀英年早逝,连具体的死亡年份都成了谜,乐少青不经蹙起细眉。
不会他就是死在这一次的骚乱里吧?
若是如此,外界关于他扑朔迷离的死因猜测就说得通了。
华商首富之子死在排/华骚乱中,传出去太不光彩,对于当时急于粉饰太平的浦南巴政府来讲,更是绝对不能透露出去的秘辛。
想到此,她的喉间涌起几分涩意,目光飘向身边的林尘荀,他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锋利如刀。
林宏海瞧着林尘荀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叹出口气,语气郑重而无奈,“有些规矩,你要学着适应,只有顺着走,才能走得稳。”
这话一出,乐少青明显察觉到身边男人周身稍纵即逝的寒意。
林尘荀终于掀起眼,直视林宏海,“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的事,我会处理。”
乐少青听不懂他们父子之间的哑谜,但能看得明白,林尘荀厌恶所谓的规矩,是个反骨仔。
她眸色渐沉,在浦南巴如今的政.治高压下,这或许也是他的死因之一。
乐少青敛目,下了决心——她要保下林尘荀的命。
他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得如此仓惶无声。
而且保他性命,也是保自己的,如果他死了,他们之间的协议就跟着作废。
首要之事,就是要随他一起去三宝弄。
此刻,阿本开着奔驰已经等在厅外,林尘荀再不多言,拔腿便往外走。
陈妈轻咳一声,示意乐少青起身出去送人。
乐少青脑中如沸水翻腾,忽地心一横,提起纱笼裙摆,三两步冲下台阶。
就在人即将上车之际,乐少青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双臂如藤缠紧男人的腰,恨不得把自己焊在他身上。
抓着车门手柄,立在一旁的阿本顿时瞠目结舌,他整个人僵成雨林里的枯木,脑袋瓜下意识扭向廊下,去看站在那儿的林宏海,又瞟向距离少奶奶几步远的陈妈。
要死啦要死啦,阿本心里哀嚎,少奶奶大庭广众之下跟少爷搂搂抱抱,陈妈过后能把少奶奶的耳朵唠叨出茧子。
“真主保佑。”阿本默念一声,为了少爷和少奶奶的幸福,他决定牺牲小我。
勇敢往前迈出一步,试图用自己不算高大的身躯将二人隔离在自己身后,独自且坚定的面对陈妈眼中熊熊袭来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