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个月,我整理清楚了亲自给您送过去,如何?”
“半个月太久,一个礼拜吧。”尤斯夫直接下了通牒,“下礼拜正好有个宴会,你把相关资料和合同带上,我让普拉夏去拿,省得你再费事。”
普拉夏。
听到这个名字,林尘荀更是皱眉,这位就是尤斯夫的小儿子,手段城府不比他爹,但纨绔子弟的做派却学了个十成十,霸道且嚣张。
他爹叫他来取东西,那要是取不到,估计林尘荀当晚都别想走出宴会的门。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时,林尘荀扯松领带,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向地毯,他厌恶极了这种被人捏着喉咙谈条件的感觉。
门外,李敬迟迟没听见叫他,手心里全是冷汗,却也不敢擅自推门进去。
雨下得更大了,棕榈叶在风雨中疯狂摇摆,跌落下一片,差点砸中过路的行人。
乐少青的心情这会儿倒是截然不同,趁着空档,准备先安抚一下自己这张恋家的嘴。
自打落到这片土地,南洋美食和闽粤美食吃了个遍,她如今实在馋一口川湘鲁菜,哪个都行。
林宅的大厨房宽敞通风,这会儿临近中午,正是备菜最热闹的时候。
乐少青带着阿珠还未跨过门槛,就闻到浓郁的香料味道,红泥大灶上,炭火烧得旺,一口大铁锅正咕噜炖着巴东牛肉,姜黄、香茅和南姜在深褐的汤汁里翻滚。
几个女佣正凑在案板前说笑,手里也没闲着,有人忙活着切腌制好的沙爹肉串,有人把斑斓叶汁揉进糯米粉里做娘惹糕。
水晶珠帘被阿珠的手拂过,发出一串清脆叮当声,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几人回头,见是乐少青,眼神便多出几分拘谨。
乐少青今日穿了件浅粉的改良旗袍,领口开得略低,透着几分南洋的慵懒,脚上趿拉着双藤编拖鞋,见大家僵住,她摆摆手,声音温和,“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佣人们互递了个眼色,虽没散开,却也不敢再大声闲聊,只余下切菜的笃笃声。
乐少青并不太会做那些精细的大菜,她上学时吃学校食堂,偶尔和同学去校外小馆子打牙祭;工作后吃单位大锅饭,也不怎么方便出去,实在馋了就去伙房师傅那儿开小灶,也就是这期间勉强偷师了几个家常菜。
她目光在厨房环视一圈,灶台边堆着半筐翠绿的新鲜芹菜,这是本地的旱芹,杆子细,味儿冲,跟后世那种西芹不同,浦南巴常把它当香菜用,切碎了撒汤里提味。
旁边的陶盆里泡着半盆小米辣,个头虽小,辣劲却足得很,色泽也红亮,看着就让人舌底生津。
案板上还有一块做巴东牛肉剩下的牛里脊,正是做小炒的好料,旁边虾酱、鱼露、参巴辣酱瓶瓶罐罐排得整齐。
有了!就做一道湘菜的芹菜炒牛肉沫,专治各种没胃口。
乐少青挽起袖子,开始择芹菜叶,又指挥阿珠把牛肉剁成细末,其余葱姜蒜等一应备齐。
阿珠望着案板上备好的食材,有些迟疑地看向正在洗手的乐少青,询问道:“少奶奶,要不要也给少爷做一份?”
乐少青想起早上在卧室,其实那时她注意到了,他被面上拱起的弧度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她回过神,摆了摆手,“不用了,他又不在家。”
正准备拧开窗台边的老式煤气灶放菜下锅炒时。
“少奶奶!少奶奶!”
是阿本的声音,平日里白天总跟着林尘荀不见人影,这会儿在叫乐少青。
他声音大,步子却拖沓,穿着拖鞋一摇一晃。
水晶帘子再次被撞响,阿本掀帘而入,看见少奶奶正举着锅铲一副要大展拳脚的模样,倒也没太多惊讶,走近些才开口:“少奶奶,少爷回来了,正找您呢,菜还是放着等会炒吧。”
乐少青微顿,有几分诧异,林尘荀这个时间点回来做什么?
她将锅铲放下,临走前叮嘱阿珠:“食材先放冰箱,等我回来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