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一般,她这一路畅通无阻。
叶静姝不由感慨,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连几个看大门的,都对废太子的安危是如此敷衍的态度,废太子果然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了。
如今总算进了房间,也得知了萧暵想要她再三请求的态度——
叶静姝纠缠得锲而不舍。
萧暵俯身左边看书,她就转到左边,萧暵转回右边,她也跟着转。
来回转了好一会儿,叶静姝烦了,小手扯住萧暵的衣袖撒娇一样摇了摇。
“殿下,你说句话呀~”
嗓音带着少女不自知的甜腻。
萧暵指尖微颤,缓了又缓,才似是被她闹得极其无奈一般,将书盖在桌面上,冷声道:“叶小娘子,还请自重!”
这话语气略急,像在掩饰什么。
叶静姝蹙眉,她怎么不自重了?
也在这时,突然想起女傅教给她的、见到皇室子弟应行的礼仪。
难道萧暵是想耍一耍太子的威风?
唇角轻轻往下撇了撇。
都住在荒院且衣不裹腹了,还穷讲究太子的体面……
罢了罢了,总归是她有求于人。
叶静姝想了想,无奈地干咳两声,后退一步俯身作揖。
“我……臣女听闻殿下才略超群,愿献微薄家财,求殿下指点一二。”
这一回语气认真,姿态郑重。
萧暵难得怔了怔。
回身看向叶静姝。
窗外,纺织娘声如织布轧轧,蟋蟀连续唧唧,知了更是猖狂,叫的人心燥。
房内,灯火昏黄,美人下巴尖尖,柔颈匀长,温顺地立在他身前。
见他不应声,微微抬头,猫一样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又往回收拢目光。
萧暵顿时觉得屋内极热。
下意识移开视线,却是眸光飘忽,语气难掩艰涩地道:
“不许乱撒娇!”
估计是盛夏,但没用冰的缘故,屋内真是好热,呼吸都有些困难。
叶静姝:???
哇!干什么这么说她?
这人好莫名其妙!
她哪有撒娇?
分明是规矩受礼,给足了他面子。
莫非废太子也肖父,疯了?
萧暵见叶静姝不回话,狭长眼眸又轻轻转过来,却发现叶静姝大眼瞪着他。
可爱……
他忍不住勾唇。
又立即意识到自己形容不妥,缓缓冷下脸,说道:“孤已经明白你的来意,听闻你娇蛮任性,愚钝无知,经常陷害比你更有才华、更受宠爱的假千金,昌荣侯对你责骂不断,甚至经常罚你跪祠堂。”
叶静姝完全不认可,震惊道:“殿下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假消息?我……臣女绝没有娇蛮任性,倒是有些愚钝,这不是来找殿下帮忙,让我……臣女变聪明些嘛?至于陷害叶静萱,那更是没有的事,叶静萱陷害我还差不多!还有我父亲,他,他这一回倒是骂我不长记性,出门在外身边没有婢女相伴,以至于被七皇子污蔑推叶静萱下水时,百嘴莫辩……但我父亲绝对没有罚我跪过祠堂!他们把我弄丢这么多年,都该自己去跪祠堂向祖宗谢罪,怎么可能让我去跪祠堂嘛……”
说着说着,她又忘了自称。
萧暵也没在意,淡声道:“外界传闻如此,叶小娘子名声很差。”
叶静姝死死抿住唇。
心底默念自己是来求人的,这个人还高傲得很,不能乱发脾气,不能……
“那你一直说风凉话,到底愿不愿意帮不帮我啊!”还是没忍住发脾气。
萧暵第不知多少次诧异于叶静姝为何敢这样对他说话,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皇都子弟都一边造谣贬低叶静姝,一边见到叶静姝后又忍不住像狗一样讨好她的原因吗?
萧暵沉默。
在叶静姝强压火气的目光中,萧暵端起桌上缺了壶盖的茶壶,倒了两杯清茶,一杯移给叶静姝,一杯自饮了几口。
叶静姝不知他是何意,没喝。
但见萧暵云淡风轻的样子,怒火也勉强消去了几分。
等着吧,那些造谣她名声的坏东西,她早晚有一天全抓住,狠狠惩罚!
“此事难办啊~叶小娘子恐怕是想让孤帮你对付假千金,你名义上的亲妹妹,孤名义上的、曾经的未婚妻?”
萧暵放下清茶,见叶静姝面色难看,重重咬着朱唇,忙轻轻叹息一声,眉眼浅浅漾着几分温柔笑意。
“不过孤不怕麻烦,孤只怕……”
叶静姝急切道:“怕什么?”
萧暵目光悠悠然,定在叶静姝怀中的包袱上,一字一句地道:
“孤只怕叶小娘子付不起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