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雨后放晴。
雅集落幕,各世家纷纷登车辞归,唯昌荣侯府一众女眷仍逗留此地。
一大早外面就闹得乱哄哄的,叶静姝想睡个回笼觉也睡不着。
她赖在床上不愿意起身,卷着薄锦被翻了几滚,长叹一声:“好晴荭啊,我的好姐姐,反正我们暂时又不回侯府,你把饭菜端来,我在床上吃。”
在昌荣侯府的安华院内,伺候叶静姝的下人约莫二十余个。
大丫鬟有两个,都是叶静姝从养父母家带回来的,一个是晴荭,一个是紫菊,掌管叶静姝的贴身衣物,负责打理私产、发放月例等等。这次来别苑雅集,紫菊留守侯府,没有跟过来。
二等丫鬟有四个,平日里近身伺候,负责梳头穿衣、奉茶布菜等等,偶尔也会带着小厮外出采买。
另有六个粗使丫鬟,负责院内的打扫洗衣、搬运货物、浇花理草等等。
除了教养叶静姝的冬阿保,也有别的中年仆妇,比如做饭的厨娘,管束粗使丫鬟和院落杂务的婆子。
还有四个小厮,两个做些劈柴挑水、清理污物的重活,两个负责看家护院,跑腿送信,各处传话。
这些丫鬟婆子小厮中,晴荭陪伴叶静姝时间最长,最得叶静姝的信任和依赖,院内地位仅次于侯夫人赐下的冬阿保。
这次来雅集,便是晴荭和两个伶俐的二等丫鬟伺候叶静姝。
太夫人那边的管事刚刚来传话,说下午就要启程回府了,让他们赶紧收拾。所以晴荭不敢让叶静姝再赖床了。
晴荭让两个丫鬟赶紧进门伺候。
春柏把燃香灭了,又把床帐挂好,惜夏和叶静姝斗智斗勇,缓慢但有力地将她怀里的锦被抽走,仔细叠好。
叶静姝懒猫一样趴着不动,任由她们抬起玉颈雪臂,给她仔细套上衣物。
“外面太阳那么晒,我又不出门,你们就不能再让我多休息一会儿吗?我不想穿衣服,不要起床~”
晴荭知晓她的脾气,理着她的长发,轻声慢语地哄:“萱小姐早就起床给太夫人请过安了,偏偏你昨夜犯了错,又是不知如何作的诗,又是半夜瞎跑,你还不快去道歉,小心太夫人生气了,以后都不愿意搭理你啦!”
叶静姝猛地探头,蹙眉:“你也觉得我抄了叶静萱的诗?”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春柏和惜夏,不高兴地躺回去,心中郁郁。
到底是和这两个丫鬟不太熟,也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不想丫鬟们看低她。
“哼!我怎么可能抄她的诗?”叶静姝小声嘟囔,“而且祖母最疼我,一见到我就喊心肝宝贝,才不会不理我呢!”
晴荭摇摇头,抬手让丫鬟们出去,等房内安静下来,才摸了摸叶静姝头顶睡乱的发丝,安抚意味极浓:
“奴婢自然相信小姐,可惜奴婢人微言轻,帮不了小姐,害小姐受委屈。”
叶静姝叹息:“别说你帮不了我,我自己都懵了,怎么那么巧,我作的诗和叶静姝曾经写的诗一样……”
【夜来双月满,曙后一星孤】(1)
她作完诗后,自己都愣住了,当即特别自豪,觉得自己特别厉害,才学了几个月的诗就能临场作出这么牛的诗,真不愧是她啊,长得漂亮还很天才!
在场的女眷更是惊讶,大约没想到她这个名声一般的乡下人还有这等才华,一时间称赞连连,在场身份最高的晋国大长公主还高兴得赐给她一套玉雕摆件。
结果叶廷臣气势汹汹把她拉走,说她的诗和叶静萱曾经作过的诗一样……
叶静姝当时明知道自己绝对没有抄袭叶静萱的诗,还难免心虚了一下,因为知道自己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能做出这种诗连自己都意外的很。
她这一心虚,叶廷臣就肯定了猜测,三言两语和她吵得不可开交。
叶静姝彻底没了睡回笼觉的心思,哼哼唧唧爬起来,乖乖穿上衣服。
七年前养父母还没有发迹,叶静姝经常自己照顾自己,也是会洗漱穿衣的,只是家里越来越有钱了,她也越来越懒了。
当然,主要原因是温柔美貌的大姐姐们伺候她的日子实在太享受了,她一点儿都不想自力更生。
晴荭叹道:“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世子爷也是,小姐可是他嫡亲的妹妹,他不该如此武断,更不该和小姐争吵。”
叶静姝下了床,坐在梳妆镜前,嗤笑一声:“他最喜欢叶静萱,总觉得叶静萱千好万好哪里都配得上侯府小姐的身份,处处看我不顺眼,我们早该吵架了,不只是因为这次事!”
叶静姝回侯府后,母亲虽然早已经不问府中事,但仍派来冬阿保教养她。
冬阿保是母亲的乳媪,她曾说过,母亲在怀叶静姝的时候,父亲违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养了苏姨娘在外面,苏姨娘诞下侯府庶子,也就是二哥叶廷逸后,被父亲接入府中尊为贵妾。
那时母亲大闹一场,心灰意冷,与父亲关系几近破裂,诞下叶静姝后,便常伴青灯古佛,已没有心力好好教养孩子了。
而父亲忙着与母亲赌气,忙着和苏姨娘恩爱,忙着关心自己的庶儿子,连多看叶静萱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等到叶静萱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