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昭应观来抢头柱香,却被告知今日观内的头柱香,须是钦天监监正代表官家和万民去进,百姓只能待科仪后方可进香火。
好在来的早,站的位置比较靠前,可以近距离观礼。
左煜从葫芦里拿出温水递给南紫赯,示意她喝。
南紫赯没忍住背手掩嘴嗤笑出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怎么记得煜郎喜洁,怎么又肯让我用你的葫芦了?”
左煜脑中不合时宜的浮现之前两次猝不及防的吻,面颊染上了薄红:“这是专门给你带的温水,葫芦嘴我洗干净了,只给你用。”
石湘玉在两步以外,侧身听着二人的动静,欣慰的点点头,觉得之前担心自己儿子有些多余。
从前只觉得左煜心善嘴笨,现在看他对南紫赯却照顾的很是贴心,嘴也张得开,话也说的俏皮。
南紫赯就喜欢左煜这幅被调戏的羞赧样,看得人心痒。
她接过葫芦侧过身仰头喝了几口,又递回给他:“我没对嘴饮,你也饮些吧,日头毒,小心脱水。”
左煜这两日和南紫赯在一块时,总是话里有话的询问她病的那两日,可觉得还有什么其他的不适,他想知道南紫赯还记不记得,她吻了他的事,或是对他给她深夜擦身的事儿,有没有印象。
可几番试探下来,他明白了,南紫赯完全不记得这些事儿了,这让他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本想着若是她追究,他一定负责到底,可现在算什么,难道要自己主动承认这些逾矩之举吗?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有人群往南紫赯这边拥挤,不经意间南紫赯撞上了前面壮汉的后背,刚想道歉却窥见此人今日大限将至,是寿终之期,可壮汉看着正直壮年,一副普通佃户的打扮。
他神情似在高度紧张着什么事儿,连南紫赯撞到他后背都毫无察觉,她看到他与旁侧几个同龄男子有过几次眼神交流,袖口还露出一截短刀刀柄。
南紫赯觉得今日恐是要出事儿。
正在此时,肃穆的道乐声奏起,萧衍正身着道袍,头戴莲冠,神情沉静肃穆,手执玉圭,身姿清逸,步履沉稳,依循科仪章程,上香、叩拜、诵咒,行礼。
他周身自带清肃端方之气,眉眼间皆是虔诚与敬畏,为大禛祈雨,为天下苍生祈福。
围观百姓皆为此刻科仪的肃穆屏息凝神,不敢惊扰坛上之人半分。
南紫赯则立于人群中,急的直冲坛上的萧衍挥手,萧衍侧目,南紫赯便撞入他眼底。
这是他第三次见她,这次她正向自己用力挥手,手上还在高举着一个手势。
是灵官护法诀!道门暗语:周遭有煞,暗藏杀机,即刻戒备!
萧衍唤来了齐洛川:“可以收网了。”
齐洛川了然,转身离去。
科仪临近尾声,陡然一声凄厉的怒喝划破肃穆静谧,混在人群中的佃户们,纷纷掏出暗藏的短刀,猩红着怒不可遏的双眼向高坛之上冲去,目标直指萧衍。
南紫赯在推搡中受了无妄之灾,左煜和石湘玉也被人群冲散。
南紫赯被行凶的佃户误伤划破了小臂,有洇红的鲜血顺着小臂流下。
南紫赯现在是肉体凡胎,瞬间的刺痛让她不禁疼的眼泪直流。
原本万里无云,炽阳高悬的天忽然就变了天色。
凉风自天际漫卷而来,不过片刻的功夫,铅灰色的云霭层层堆叠,遮天蔽日。
百姓纷纷抬首仰望,原本还沉浸在骚乱的惊惧中,现下尽数化为难以置信的期盼。
“下雨了~~”
随着人群中的一声高喝,稀碎的雨丝自云端飘落,滴在脸上,众人回神。
下一瞬,震天的欢呼轰然在人群中爆发。
有人喜极而泣,跪地叩拜苍天,感谢老天的眷顾;有人张开双臂任由雨水淋湿发身,雀跃呐喊;老弱妇孺相拥而泣,庆贺长久以来的苦难终于迎来了转机。
方才还被皇城司护卫镇压的行凶佃户们,停止了嘶吼和挣扎,骤然僵在原地。
冰凉的雨水打在他们脸上,浇灭了他们心底积压许久的戾气和怨愤。
他们本是因旱绝收,受人挑唆,觉得是朝廷不赈灾不施为,导致了自己走投无路,这才铤而走险。
此刻亲眼见到祈雨奏效,天降甘霖,恨意与疯狂消散,再无半点儿闹事儿的心思。
束手就擒,被齐洛川的人押走。
左煜和石湘玉找到南紫赯的时候,她还在哭鼻子,身侧几个大婶儿瞧着姑娘一个人怪可怜的,就拿着绢布给她包扎伤口。
左煜见此状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双手托着她的小臂瞧,流下来的血渍都已干涸,还好,伤口只是划破了表皮,没有伤及骨肉,应是回去抹些金疮药就能养好。
左煜小心翼翼的背起南紫赯。
“你背我做什么?我只是小臂受了伤,腿还是好的。”南紫赯见周遭人都瞧他俩,还有婶子打趣说他俩小夫妻感情就是好。
“人这么多,怕你再走丢,再受伤,一会儿,等下了山再放你下来。”
南紫赯被左煜的憨实逗笑了,擦了擦眼泪,不再委屈了,安心趴在他背上随他下了山。
这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