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被左母打理的干净利落,南紫赯便也没争着去表现什么。刚才在主屋的时候,南紫赯也瞥见左母房间对面就是左煜的房间,里面摆了张只够一个人睡的架子床,再就是一张书桌一个箱笼再没其他的陈设了。
柴房歪歪斜斜的,似一阵风就能刮倒般破败脆弱。院子里没有家禽,墙上连风干的大蒜玉米辣子这类好存放的农作物都没有。只有几把农具堆放在厨房门口的一侧墙角。
南紫赯四处打量,长吐一口浊气,这一幕当然也被左煜收入眼底。
见时辰不早了,天渐渐暗下来了,她抬脚往门口走去,左煜跟在后面,二人一同出了大门。
南紫赯在门口落定转身,见南紫赯有话要讲,左煜攥紧衣袖,微微垂下头,觉得她定是被自己的家境劝退了。
“今日已晚,我先回去了,远亲的老宅我现在还能住着,明日我再来帮婆母干活。”
意识到了称呼叫错了,她紧忙找补:“抱歉,我叫顺嘴了。”说罢南紫赯转身要走,左煜还是跟着。
见南紫赯停住脚步,疑惑的望着他。
“天太晚了,巷子太暗,我送你回去。”
南紫赯点点头并未拒绝他的好意。
二人沉默着出了巷子,并肩走着。
虽然可能会伤了左煜的自尊心,南紫赯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家里怎得过的这般艰难?”
左煜倒也坦然告知,并未面露难色故意遮掩。
“家里这些年只母亲一人操持着,以前她给官宦人家做过两年厨娘供我读书。自从我中举后,她便辞了工全心照顾我读书,为了让我专心读书,从不让我插手其他事。
之后她用攒的银钱买了三亩地,白日里下地干活,夜里还帮人纳鞋底,扎蓑衣挣点活计。可前年遭洪涝,去年又大旱,这两年可以说是颗粒无收,今年开春来的又这般晚,日子便变得越发艰难了。
我曾想,干脆就着这举人之身去官府领个官职算了,挣些银两补贴家里,还能让她轻快些。就不再去参加会试了,但每次有这种想法,她便不再与我说话,自我怄气般的说全当养废了,从那之后我便再也不敢提领官职的事了。只祈求明年春闱能一次中第,也算帮家里减轻负担了。”
左煜还给她讲了之所以能继续读书,离不开夫子对自己的多加照拂,免了他这两年的束脩。同窗欧阳长风也暗地里接济帮了他许多。
南紫赯觉得这个小郎君似乎很懂得感恩,他记得每个帮助过他的人,也能体谅理解自己母亲的辛苦和不易,她默默在心里给他加分。
夜晚的风拂过左煜的旧衫,涤荡出他紧窄的腰身。
路边小摊上的灯火让南紫赯看清了他说话时的表情,没了白日里的羞赧拘谨,既坦诚又无奈。
他竟从头到尾都没有责备过她。
他没有因为自己不打招呼就上门,一番添油加醋的制造舆论让他难堪而恼羞成怒。
也没有在一个乞丐提出要做他外室的时候,表露出一点嫌恶之态。
他甚至还愿意平心静气的回答她的问话,与她分享自己的家事,替她考虑她清白的事情。
就连他的母亲也从头到尾都没给过自己脸色和难堪。
南紫赯到现在为止,都认为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倚靠和家。
“你容貌出众,年纪尚轻,且像是读过书的,不该与我这般家境的人纠缠。你若只是想找个倚靠,我回去可与母亲说,收你做义妹,给你说个更好的人家明媒正娶。”左煜还想再说,但侧脸对上南紫赯,她正不友好的瞪着自己,他立刻噤声。
阿紫虽然长得好看,但是脾气好像不太好,左煜想。
“煜郎,你忘记你我已有肌肤之亲了吗?下次再说这样的话,我就帮你回忆回忆,你都摸了哪里!”
左煜:“.......”
左煜红温陪着南紫赯走完了剩余的路,快到的时候,南紫赯担心左煜看见那座宅子联想自身条件自尊心粉碎,再打退堂鼓,索性在巷子口提前说快到了,让他先回去。
“明日你还去学堂吧?以后你不必再去原来的地方寻我,我每日都会去你家里帮着你母亲一块做活,午食我会与你母亲一同用的,晚上做好饭一同与她等你,吃食我家里还有些,明日我会带着,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母亲作难的。”
“吃的我承诺过,有我的就会分给你。”左煜觉得姑娘家上门帮着干活,还要自己带口粮实在说不过去。
“不早了,快回去吧。”南紫赯冲他笑笑,转身进了巷子。
左煜见南紫赯眉开眼笑,踏着略带轻快的步伐消失在巷尾。
从她消失的那刻起,左煜只觉得这一切又开始变得不真实。
每日投喂的少年乞丐变成了容貌出众的女娘,找上门来非要做他外室,竟不嫌自己贫穷还要帮着做活一起养家。
即使要报那半馒头的恩情也不必做到如此程度。
可转念想,自己什么都没有,她能图他什么呢。
回去的路上,左煜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寻机会慢慢引导劝说,从长计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