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监舍的冰冷墙壁时,李某顿时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后遗症,恐惧的往后倒退,后背抵住另外一面墙壁。
“啊!”
他触电般怪叫一声,弹射般再次远离背后的墙壁。
环顾四周,墙壁,还是墙壁!
李某顿感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上下四方,全部都是封埋过他数十年的“棺材”,类似封闭恐怖症的极度惊惧感,像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娘蛋的,一场梦而已,至于把自己吓成这样吗?老子可是死刑犯!迟早要死的人,人死鸟朝天,怕个卵蛋啊!!”
到底是杀过人的凶犯,心狠胆子大,几声粗口骂咧之后,李某竟逐渐把噩梦的影响抛之脑后。
他重新坐回床铺。
“真操蛋,破梦一个,影响老子睡觉,小畜生都死多少年了,还来烦我?不去投胎啊!”
“哒”
突然间,好象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啥东西掉了?”
李某疑惑,扭头查找,却见简简单单的监舍,没有任何东西摔在地上。
“哒哒”
又是两声,从墙壁里面传来的。
“咕噜!”
李某的眼珠子快速转动,吞咽口水,喉结上下一滚,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谁?”
“谁在装神弄鬼,他妈的给老子出来!”
没有人回答。
“叮叮叮哒哒哒……”
弹珠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多,从墙壁、从地面、从天花板同时响起来,像几百颗弹珠同时滚动着、碰撞着、弹跳着。
“邪门,老子这是出现幻听了?”
李某猛地从床铺上跳下来,赤着脚站在地面上。
二话不说,李某第一时间拍打铁门求救,但门外静悄悄的,一点动静没有。
“莫非有鬼?”
“呵呵呵,怎么可能,世界上真有鬼的话,那个小畜生早来找老子报仇了!”
忽然,监舍的灯亮起,一片猩红的光芒如瀑倾泻,把四壁与地面染成血红色,使得整个空间如同泡在血池里。
“咕噜噜……”
一颗“猫眼”模样的弹珠,从床底滚出来。
李某本能的弯腰去捡,想细看是啥东西,结果床底陡然伸出一只灰黑色的瘦小手臂,抓住弹珠,然后“嗖”的又缩回床底。
“!?”
李某人吓麻了!
“草草草,老子真撞鬼了,救命!救命!!”
惊恐万状的李某,来到铁门前,拼命拍打,拼命呼喊。
“别喊了,没人能救你,恶人自有鬼来收。”
一道阴森冰冷的声音,从李某背后传来。
“鬼?鬼!”
拍打铁门的李某,无助绝望,身体紧贴着铁门回头,立在肩头的命灯,顿时被吹熄一盏,阳气削了三成,只见一个红衣厉鬼和一个白衣孩童,死寂的矗立在墙角,头顶红光,要多恐怖有多恐怖,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李某两股战战,囚衣裤子印出一片湿痕。
他吓尿了。
“鬼……真……真的有鬼……”
红衣女鬼身形闪铄,前一秒还在墙角,下一刻瞬移到李某跟前,近在咫尺。
她红衣如血,披头散发,低垂着脑袋,看不清容颜,苍白的双脚无力下垂,脚尖离地,缓缓飘起,变得比李某还高。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徨恐无措的李某,背后紧贴着铁门,双手胡乱挥舞,想要驱散红衣女鬼,但他做的一切注定徒劳无功,手掌划过红衣,像碰触到空气,厉鬼如梦幻泡影,肉体凡胎怎能奈何?
红衣轻轻一吹,一阵阴风刮过李某的右肩。
又一盏灯熄灭!
这时,她再次开口,声音阴冷漠然,浑然不象那个温柔懂事的沉青鸢:“报仇吧,他的阳气和煞气均被我削弱六成,你可以影响到他。”
话音未落。
墙角的白衣男孩,瞬间闪现到李某面前,扬起一张稚气未脱的铁青脸庞,黑洞洞的双眼,和李某对视。
“轰”
李某看清鬼童的模样,大脑嗡鸣一声。
“是……是你!”
“小畜生,你真的做鬼来找我报仇了!?”
错愕、恐惧、惊讶,各种情绪交织后,反而催生一种疯狂和暴虐之意,他发出常人无法理解的狰狞笑声:“小畜生,老子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别以为变成鬼,老子就怕你!”
民间传说有种说法,一般的魂魄,哪怕转变成厉鬼,也会本能惧怕着杀害自己的凶手。
所以对付普通鬼魂,有的用镜子,有的请道士,但要降服更凶一点的恶鬼,会有人花钱找来杀死恶鬼生前的仇人凶手。
可惜,李某的三盏命灯,被红衣熄灭两盏。
阳气不足,如同没有爪牙的老虎,再凶也凶不到哪里去。
当红着眼的李某双手掐向白衣男孩的时候,白衣男孩抬手一点,李某立即涌现强烈的恶心感,趴到地上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