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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回半个小时之前。
在苏南聚会即将走到尾声的时候,沉雯静的家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爸,我绝对不同意这门娃娃亲,我绝对不会让我女儿嫁给苏家的!”
“他家是什么情况,你心里不清楚吗?苏远桥跟我一般大,鬓角却全白了,看着都比我老不止十岁,
苏南的妈妈以前更是在水泥厂上班,吸了太多的粉尘,现在据传很有可能得了肺痨,经常咳嗽,人家怕她死在厂里,给了点钱就辞退了,
苏家两口子都这样子了,你还让我女儿嫁过去,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沉添福面红耳赤,拍着桌子吼着,唾沫星子横飞。
“孽子,你在说什么?我们欠苏家一条命,就要补一条命给他们家,这娃娃亲早就定下来的,哪有现在反悔的道理?”
沉国立坐在椅子上,手里拽着拐杖,拐杖头狠狠地戳在地面,咚咚作响,一张老脸绷得紧紧的,气得通红,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
沉添福咆哮着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给苏家一笔钱赔偿,但我女儿长得漂亮,成绩又好,以后注定能嫁个好人家,我不同意。”
“孽子,你要气死我吗?”
沉国立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了起来。
“我说出去的话一言九鼎,你能混到村委这个位置,也是沾了我的军功。
我还能活着站在这里,是苏南的爷爷替我挡了一刀!
否则,我要是没了,你能有现在的位置,受人敬仰?”
沉国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一旁,
同样也站着一位妇人,她是沉雯静的妈妈,连忙上前扶住沉国立,嘴上却也跟着劝。
“爸,实话跟你说吧,我想让静雯嫁给沉钰琦,他家是开水泥厂的,家底厚,静雯嫁过去以后衣食无忧,离我们又近,而且我问过钰琦的妈妈,她啊,对我们家静雯满意得很。”
“你们……你们……你们两夫妻就是嫌贫爱富!”
沉国立怒喝一声,眼睛都红了。
“爸,你说对了,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妇人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被当面指出来之后,反而神色坦然。
“铃铃铃……”
“铃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妇人一看是女儿的电话,脸色瞬间缓和下来,连忙接起电话:“静雯,怎么了?”
“妈,爷爷在不在旁边?”
电话那头传来了沉雯静的声音。
“在的,在的。”
妇人连忙应着,把电话递到了沉国立的手里。
另一边,
沉国立沉着脸把电话放到耳边,刚想开口说两句劝劝孙女,就听到电话那一头,沉雯静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没有半分尤豫。
“爷爷,我不想过苦日子,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不要强加在我身上,我是受害者。
而且你要是让我选沉钰琦也好,沉建平也罢,我都愿意,唯独不能是苏南。”
“孙女,你太现实了,不应该有这种想法的。”
沉国立拿着电话的右手猛地一颤,嘴巴微张,胡子都抖了抖。
“爷爷,现在这个社会就是现实,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想往高处走,没有错。”
沉雯静的声音很坚定。
“如果苏家真的要怨恨,哪怕我本应该有六十年的寿元,要折我二十年的寿命,我也愿意。
比起一辈子劳劳碌碌,我宁愿只活四十年。”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沉国立整个人都站不稳了,手里的电话滑落在地,人重重地摔回椅子上,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是什么世道啊……造孽啊……造孽啊……”
旁边的妇人见状叹了口气。
“爸,象你这种重情重义的人,这世道早就灭绝了,要是有,那都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这世道就是这样,我是女人,我很懂静雯。”
妇人捡起了电话,轻声地劝说道。
话说。
与此同时。
入夜,
江城,
中山公园的风裹着草木的潮气,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
星光稀稀拉拉地散下来,落在草坪中央那块三人高的景观石上。
只见石面上写着“中山公园”四个红漆大字,被风雨磨得有些发淡。
苏南站在石头旁,先碰了碰冰凉的石面。
指腹抠进岩石底部的棱角,手臂微微下沉。
没有震天的声响,没有青筋暴起的狰狞,那块重达万斤的巨型岩石就这样被苏南平平地抬了起来。
“呼呼……”
风从苏南耳边吹过,他低眸看了一眼手里轻飘飘的石头,眼底掠过一丝感慨。
不愧是挑山赶力的神力,传说里能挑着两座山峰健步如飞、追着太阳跑的神通,如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