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断后,可以理解。
可你特么用不到三千人断后是几个意思?
看我们一仗没打,给我们增加点游戏乐趣吗?
就这点人,两波齐射就没了。就算有埋伏也来不及,连反应时间都不够。
“你带人去捅捅草皮,看他们是不是挖了陷马坑。
四处找找,看有没有绊马索。
地上仔细搜搜,看有没有铁蒺藜。
到处看看,有没有引火之物。
还有,四周有没有大河,水位有没有下降。”
赵子义一口气把他能想到的陷阱全列了出来,他总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梁凯站在旁边,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郎君,现在都下雪了,水攻可能性不大。”
他抬起头,雪花正一片片落下来,细密而无声,像是在为这片即将被踩碎的土地提前盖上一层白布。
“下雪?”赵子义又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覆著薄雪的山丘和沟壑,心里又在盘算雪崩的可能。
“郎君,其实这些我们都查过了,你说的这都是常规检查,真没问题。”
梁凯的声音幽怨,他当了这么多年第三军军统,侦查从来都是滴水不漏,郎君居然不信任自己的专业。
“那我问你,谁给他们的自信,敢用不到三千的兵马断后?”赵子义转过头,看着梁凯。
“郎君,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人本来不止三千,是得知要断后之后,人跑了,只剩这三千了?”薛仁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唉,郎君,还真有可能。”张停风接话,“我们都还没进攻,他们就放弃王庭往西跑了。现在断后的也跑,他们都跑成习惯了。”
赵子义:
西突厥就怂成这样了?
他在脑子里把历史上的西突厥战绩过了一遍,这些人怂不怂他不确定,但这群人的战绩确实拉垮。
苏定方长期几千人追着几万人揍是常事。
战甲太沉了,穿着它根本不可能追击。
他们开始检查马匹,检查弓刀,检查干粮和水囊。
又从大军中拿走了三千匹战马。
如今一人四马,轻装简行,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他们追击不分昼夜,采用的间歇式休息法,追三个时辰,休一个时辰。
不会整夜休息,不然根本追不上。
马蹄声在戈壁和草原上回荡,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战鼓。
于是,荒漠上就出现了荒诞的一幕。
如果有上帝视角,就看到一支大几万的人的队伍在前面逃,一支三千人且身后没有援军的队伍在后面追。
两天后,西突厥的探子发现了身后那支黑色的追兵,吓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赶紧回去汇报。
他几乎是滚下马的,连滚带爬地冲进乙毗咄陆的面前,声音都变了调:“报死神军追来了!”
乙毗咄陆手看着探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追来了?死神军追来了?他们怎么敢的?”
“他们有多少人?”阿史那贺鲁的声音沉稳得多,但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大概,两三千?”
阿史那贺鲁皱起了眉头。
两三千人追六万,他们是真的不要命了,还是有什么后手?
“你确定只有两三千?没有更多的兵马了?”乙毗咄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羞辱后的愤怒。
“我们看到只有两三千,全是死神军。”探子说。
乙毗咄陆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狰狞,几分兴奋:
“妈的!他们是不是也太看不起我们了?
谁给他们的勇气,三千人追我们六万人!
传令修整,我们以逸待劳,灭了这狗屁的死神军!”
也不怪他膨胀,他们西逃的可都是精锐,六万精锐对三千人,二十倍的差距。
优势在我!
“慢!”阿史那贺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可汗,如果死神军来了,不与我们交战,该如何?”
乙毗咄陆沉默了。
是啊,死神军要是不交战呢?
自己主动去打他们,他们要跑了,追不追?追,后面会不会有埋伏?
不主动打,总不能原地等著吧,那特么不是傻逼行为?
等唐军主力追上来,他们还想不想跑了?
“你以为如何?”乙毗咄陆的声音低了下来。
“留一万兵马断后,我们加速西迁。”
阿史那贺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的笃定。
“这死神军很可能就是诱饵。
他们绝对不可能三千人就来追我们六万大军,他们身后必有唐军主力。
这是想拖住我们,或者引我们过去。
死神军的名头谁都听过,谁不想把他们击败?所以这是个大饵。
但死神军能力极强,打不过还跑不了吗?
可一旦咱们追了,就落入了唐军的陷阱了。”
听完阿史那贺鲁的话。
乙毗咄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抬手抹了一把,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得不承认,阿史那贺鲁说得对。
战甲太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