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脱掉身上的无菌服后,凌乱的西装上满是已经干涸氧化的黑红色血液,他的发丝凌乱,眼窝凹陷,胡茬已经布满下巴,坐在椅子上哪怕是仰着头看向面前的人,依旧是一副上位者姿态,模样看起来狼狈不堪,可是周身的气质却并未改变。
他可以对着孟离下跪,却不会因为儿子的质问而心软半分。
江银河被江厌那轻挑的眉目盯的整个人下意识一震,那是来自于儿子对父亲不由自主的臣服与害怕。
傅摘星握紧了江银河的手,主动走上前,挡住江厌看向江银河的目光。
beta站在alpha的身后,嗓音哽咽还有些发抖:“不然呢?”
“他被你囚禁起来,人都快死了。”
“我不能质问您吗?”
江厌终究是江银河的父亲,beta的道德让他难以说出难听至极的话。
“他是我的所有物,他不会死,我也不允许他死。”
妄图掌控一切的alpha一字一顿的说道,眼眸爬满血丝。
“他是人,不是物品,你把他关起来,不就是想要逼死他吗?”
江银河痛斥道:“如果不是您把他象是当金丝雀一样关起来,他怎么可能会割腕自杀?”
“您曾经抛弃过他一次,让他已经死一次了,不爱他,又为什么要折磨他?放过他不好吗?”
“抛弃他?不爱他?折磨他?”
江厌喃喃的重复着这几个字,他闭了闭眼:“这辈子不会放过他,下辈子也不会放过他。”
他看向江银河的方向,傅摘星却有意将江银河遮挡完全,凌厉的下三白眼狠狠扫过眼前的这个alpha,故意无视般的对着江银河说:“以前我以为他是死了,却不想他是从我身边逃跑了。那么从他逃跑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注定有一天会他会被我重新抓回来。”
江银河想要反驳,江厌却隔着玻璃看到床上的人动了一下,他抬了抬手,几个保镖从角落里站了出来,推搡拉扯着江银河跟傅摘星离开 。
“少爷,抱歉,您先离开吧。”
“傅总,您也是。”
alpha把beta护在怀里。
“不许碰他,我们自己走。”
江银河也想去看看孟离情况怎么样。
然而,推推搡搡的回过头,他只能看到江厌重新换上干净的无菌服又走进了监护室里面。
监护室里
江厌快步走到病床前,半跪在地上,看向躺在床上,正在缓慢睁开双眼的人:“小雨,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小雨你要不要喝点水?”
失血过多的人,最容易口渴,他的唇瓣在刚才一直在被江厌用棉签润湿。
浑身上下毫无力气,嘴巴也张不开,说不出话来,只能奄奄一息的喘气。
他失血太多。
血流满床的时候,他浑身发凉,孟离以为自己这样就能死了,死了就能去陪他的孩子。
告诉他,爸爸无用,没办法给你报仇,所以只能来陪你。
结果一睁开眼,没看到自己的小孩,却看见了那张他觉得惊悚害怕的脸,以及那象是温柔乡里裹了尖锐刀子的嗓音。
活着,还不如死了。
看见江厌的一瞬间,他又缓缓合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去。
洇湿了干燥的枕头。
把头偏向一旁,不愿搭理江厌一分一毫。
江厌他弄不死,自己也死不了,这日子过得好难受,好痛苦,好煎熬。
看着孟离这副惨白可怜的模样,江厌心如刀绞。
见他闭上了眼睛,便喊道:“小雨,你是不是不舒服?”
“医生……医生,快来……”
……
“江先生,刚才我们给患者检查过身体了,他人已经醒过来,基本就没事了。身体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剩下的就是好好休养身体。”
“对了,患者可能心理有些问题。”
医生回头看了一眼监护室的方向:“患者自杀倾向太严重了,大概率是真的不太想活,这段时间尽量安排人时时刻刻盯着,要不然……”
他的话并未说完。
江厌已经了解了:“恩,我知道了。”
“给他用最好的祛疤药。”
“患者的药全都是进口的,您放心,我们会时刻关注他的情况的。”
医生离开了,江厌隔着玻璃窗看向病房里面的人,孟离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盯着窗户外的景象。
挺拔坚韧的大树在风吹过的时候,树叶飒飒的响,两只鸟儿在窗边站着叽叽喳喳的聊天,最后飞上天空开始追逐打闹,越飞越远,越飞越高,直到变成两个小黑点,直至再也看不见。
孟离就象是被装在金丝笼里面的雀鸟,渴望自由,却又飞不出,心里藏着恨意,妄图复仇却失败,轻而易举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又被关了起来。
如同忆雨台的佣人所说,他就是一个金丝雀,被江厌亲手打断脊梁,折去双翅,再也无法自由翱翔天空,被心中郁结扩散的雀鸟。
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