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沈如兰,已经走到自家院门口。
院门半敞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是顾北延跟个女同志在聊天。
沈如兰皱眉,没有马上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往里面瞅了一眼。
只见沈清禾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书,身子微微侧向顾北延的方向,笑得很甜。
她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有气质。
“顾团长,你们平时训练辛苦不辛苦?我听说你们团是尖子团,去年军区比武拿了好几个第一呢。”
沈清禾歪着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崇拜。
顾北延坐在石桌对面,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脸上带着几分疏离,“还行,习惯了。”
沈如兰微微眯了眯眼,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想起那天在百货商店,沈清禾看中那块手表时,眼底的势在必得。
那块手表被自己买下后,沈清禾脸上闪过的那一丝不悦和鄙夷,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骨子里的优越感,觉得好东西就该是她的,别人拿了就是糟蹋东西。
可现在的沈清禾坐在顾北延面前,笑得春心荡漾,哪里还有大小姐的样子?
沈如兰心里冷笑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北延,聊什么呢?”
她声音不大,刚好打断了沈清禾的话。
沈清禾转过头,看见沈如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嘴角虽然还挂着笑,但有些勉强。
不过她调整得很快,站起来笑着打招呼,“如兰同志,你回来了,我正跟顾团长聊天呢。”
顾北延站起来接过沈如兰手里的布包,随口解释道:“沈同志说是来辅导你学习的。”
沈如兰看了沈清禾一眼,笑着拒绝了。
“谢谢沈同志的好意,不过我自学就挺好的,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
沈清禾装傻充愣,又坐回了石凳上。
“如兰同志,你底子薄,自学效率太低了。我这段时间刚好没什么事,过来帮帮你也是应该的。高考可不是闹着玩的,光靠自己闷头看书,很多知识点根本吃不透。”
沈如兰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也好,正好我有一道题卡了半天,沈同志既然这么热心,要不帮我看看?”
她从屋里拿出那本数学练习册,翻到折角的那一页,递到沈清禾面前。
那是一道解析几何的综合题,涉及到参数方程和轨迹方程的转化,后面还套着一个最值问题。
这是整本练习册里难度最高的压轴题。
沈如兰第一次做的时候在草稿纸上算了整整两页才解出来,中间绕了好几个弯,稍不注意就会走进死胡同。
她当然是会做这道题的,但她想看看沈清禾有几斤几两,有没有资格辅导她。
而且她心里也清楚,沈清禾这哪里是想辅导她,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清禾接过练习册,扫了一眼题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过很快,她便拿起桌上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这道题嘛,也没那么难。”
沈清禾边说边写,“先设参数方程,然后消参求轨迹,你看,这样代进去,消掉参数之后就是这个公式”
她写了一行公式,自己看了看,觉得不太对,又划掉重写。
顾北延坐在对面不声不响地喝着水,目光却一直落在沈如兰身上。
他注意到自己媳妇看着沈清禾演算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是讥讽?
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看来有热闹看了。
沈清禾又写了一串推导过程,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这道题确实难,跟她平时做过的那些常规题完全不同,好几个知识点搅在一起,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头绪。
可是当着顾北延的面,她不能说不会。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
“你看,这里求最值的时候,用这个函数求导,得到的极值点就是”
“不对吧。”
沈如兰声音平静,猛地打断沈清禾。
沈清禾的笔顿住了。
沈如兰指了指草稿纸上的一步推导,“你这一步,在消参的时候把参数范围丢了。这个参数是有取值范围的,如果没记错的话是”
沈如兰认真地把自己的思路说了一遍。
沈清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不以为然,
“如兰同志,你这道题我去年在复习的时候就做过了,思路我很清楚。消参之后直接用导数求极值就是标准做法,你不用怀疑。参数范围的问题不影响最后结果。”
可她嘴上这么说,手里却迟迟没往下写。
沈如兰不急不慢地从屋里又拿出一本参考书,摊在石桌上。
“沈同志,你看看这个,我觉得你这种做法”
她顿了顿,声音不轻不重,“是错的。”
沈清禾脸上的笑容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