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蒿小心翼翼贴在巨石之后,听着不远处两个神秘白袍人交谈的声音传来。
首先是那矮个子白袍人的粗嗓门隆隆作响:
“唉,这姓罗的新席座真是不好伺候啊!”
接着是边上的高个子白袍人搭上话头:
“可不是吗!还非要我们来巡山,这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好巡的?”
听起来象是苦逼打工人抱怨事多的领导。
白蒿竟然有些同情他们,这山里除了白蒿自己,连只松鼠都没有,也确实是没什么好巡的。
两人接着骂骂咧咧地吐槽领导的缺德事。
骂着骂着矮白袍人突然灵机一动,嘴里蹦出一句“四姓家奴”,把他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高白袍人却没懂他的笑点,白蒿也没懂。
有无懂哥,求笑点解析。
矮白袍人见无人懂他的幽默,只好自己解释起来:
“这新上任的罗席座当年也不过是一个还不如你我的小喽喽,是靠认前任大席座为干爹才有升迁的机会。当时他可不敢姓罗,而是跟着他干爹姓的杨。”
高白袍人和白蒿听得津津有味,前者忍不住插嘴问道:
“那还有两姓呢?”
“你别急嘛,听我慢慢道来。后来这第一任干爹死了,他又认新任的大席座当干爹,说什么‘谁是大席座我无所谓,我只想当席座儿子。’”
说到此处,矮白袍人与高白袍人一同大笑起来,白蒿在巨石后却不敢笑出声,绷得很艰难。
“后来他不知犯什么事了,被大席座开除会籍,还要灭他的口,他改名换姓逃亡海内,销声匿迹二十年,直到最近才回到会里。也不知经历了什么,头发都白了,看着比大席座还老。”
“原来如此,算上逃亡时改的姓,确实是四姓家奴了。不对,这么隐秘的八卦,你是怎么知道的?”
“嘿嘿,是我求着老胡给我讲的。”
“原来是老胡,他确实是会中老资历,这就不奇怪了。”
“这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了,可千万不要跟别人乱讲啊!我看那姓罗的象是个小心眼的,要是知道我们在背后蛐蛐他,指定吃不了兜着走。”
“我明白我明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茫茫白雾,他上哪知道我们说了啥。”
躲在白雾中的白蒿心想这可未必,现在就多了一个人知道了。
这两人似乎聊得尽兴,也歇息够了,便起身继续巡山。
白蒿害怕打草惊蛇便没有对他们动手,不动声色,维持着安全距离,悄悄跟在后面。
沿着山路再行进一会,便能看到前方骤然一清,白雾似乎被无形的屏障阻拦,止步于此。
群山环绕中赫然出现一个山中小盆地,盆地之底有田舍散落,正是白家村。
村子正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槐树,槐树底下的二层小楼便是村长白槐的居所。
村子与山路相接之处长着两棵微微弯曲的杉树,如同村口拱门的两柱。
离村口最近的那栋平平无奇的小平房就是白蒿曾经的家了。
白蒿看到早已被山火烧成白地的家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全无被烧毁过的痕迹,好象大火与残灰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但白蒿心里清楚,那绝不是幻梦,真实的白家村的确已经毁灭了。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眼前的白家村与脚下的浮槎山都是捏出来的复制品。
或者自己现在就是在做梦。
白蒿站在半山腰俯瞰底下的村落,【灵质感应】探查之下,村中人烟不少,但都不是白蒿熟悉的村民,而是服装统一的白袍人。
槐树下村长的小楼似乎被他们占作了老巢,白袍人进进出出的不知在忙些什么。
村里到处都有白袍人活动,兼之又没有白雾遮掩身形,白蒿也就只敢在远处观望。
又观望了一会,没有什么大收获,脑海中的白色圆环却忽闪忽闪起来,象是小时候买的小玩具没电了的样子。
‘这是……要回去了吗?’
白雾再次从身体里涌出,耳畔传来莫名的低吟。
白蒿最后俯下身,将一根枯枝握在手心。
随后天旋地转,云蛇翻腾,意识一黑,再睁眼又回到青崖城的小公寓中。
白蒿摊开手掌,来自浮槎山的石梓枯枝正安安静静躺在掌心。
‘果然是把我传送到类似秘境的地方,只是不知为何呈现出浮槎山的样子。’
白蒿拍拍肩头,抖落林间穿梭时沾染的灰尘。抬脚一看,鞋底还贴着一片枯叶。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他开始冥想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和在浮槎山上行路的时间也差不多。
说明两边时间流速相差不大。
当然,更值得注意的是那些神秘的白袍人,他们为何能够占据这座浮槎山秘境,又与白家村的复灭有何关联。
从一开始遇到的两个白袍人的交谈中可以得出些许碎片信息。
他们自称某某会,提到那姓罗的新领导时又说他“逃亡海内”,说明其组织主要在新大陆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