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怎么会这么久还没有破阵,毁去长乐坊主真身?!
几个修士没跑,还在尽力破阵,但是他们也是寡不敌众。
齐南笙这边恶鬼源源不绝,原以为是长乐坊主把所有的恶鬼都召到他的身边,来抢夺游临湘这个完美的“躯壳”。
实则几个修士这边的恶鬼更多,它们都是食用祭坛上的那具残尸而晋升,不需要长乐坊主操控逼迫,个个悍不畏死地守护祭坛。
且祭坛之上的阵法重叠相固,他们才破掉一重,就重伤了两个人。
他们破阵的同时要保护同伴,还要对抗恶鬼,左支右绌,苦不堪言。
红袍男修依旧是主攻,全靠他持剑迅疾绞杀四周的恶鬼,到这时方能看出他身着红袍的好处,哪怕血染重衣,只要他动作不变,没人能看出他伤势深浅。
白袍女修的白袍也已经染上了刺目的鲜红与漆黑,她却顾不上了,拧着眉盘膝坐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编织灵丝入阵,改变符文。
原本负责重击的青袍女修被恶鬼利爪刺穿了肩膀,已经无法行动,瘫在地上。
先前被他们派出来寻找长乐坊主真身的黑袍男修此刻更是奄奄一息。
若不是同门及时出现把他救下,他现在已经因为妄动祭坛阵法,被恶鬼给撕了。
一时间,众人望着黑压压,杀了半晌也不见数量减少的恶鬼,不由心生绝望。
再这样消耗下去,待到所有人的灵力耗尽,被万鬼分食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而就在这时,一直以灵丝改阵,眉头紧皱的白袍女修眉心骤然一跳。
紧接着,密集如雨的琴音从她已经染血的指尖飞掠而出,不断钻入阵法中。
阵法传来震动之时,红袍男修轰开周遭的恶鬼,飞掠而来,几人对视之后,默契地催动身体之中最后的灵力,合力将四种灵属结为一股——刺入法阵!
与此同时,齐南笙也已经战到了最后时刻。
他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将恶鬼群杀得所剩无几,但是由于吸取过多的恶鬼魂灵,他几度恍惚间险些丧失自我意识,不敢再吸取残魂为己用。
此刻被恶鬼群逼至一处只剩下残垣断壁的院落前,落地之后以鬼气凝化的长剑支撑才未倒地,却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他强撑了瞬息的功夫,就跌跪在地上,身后背着的人也再无法承托,翻下了他的后背。
游临湘按照齐南笙说的专心吐纳,吸取灵气,不知何时进入了身融天地的入定之境。
她软绵绵地从齐南笙身上翻到地上,呼吸若有似无,浑身的鳞片已经褪去,异于常人的尾巴、肉骨翅和额角的小角也都随之消失。
她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却更像一块摆在恶鬼面前的仙肴珍馐,无害至极,美味至极。
长乐坊主终于拨开恶鬼群上前来,齐南笙双膝跪地撑着剑,挺直背脊向前膝行了几步,挡在了无知无觉,安然躺在地上入定的游临湘面前。
如果现在游临湘睁开眼睛,就会发现,齐南笙遍体鳞伤,但是他伤得最重的,不是面向恶鬼的正面,而是背着她的后背。
由于游临湘入道后控制不住灵气外泄,背着她对齐南笙来说,是绵延不绝的凌迟。
他的整片背脊尽是快要被彻底消融的森森白骨,此刻还冒着被烧灼后,鬼气已经无法修复的袅袅青烟。
齐南笙人跪着,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但是他的脖颈还是扬着的。
甚至眼中的傲慢与凶戾半点未曾消散。
他仰头看着缓步而来的长乐坊主,心中默数着她靠近自己的距离。
他已经打不动了,再吸取碎魂来自愈或许还能强撑一时片刻,可一旦他失去理智,他会第一个吃掉游临湘。
齐南笙只剩最后一招。
只要她靠近一些,只要这群恶鬼再近一些。
长乐坊主很快走到齐南笙面前,微微歪头看了齐南笙一眼,她现如今早没了先前的神女姿态。
她缺失一臂,衣衫脏污残损,披头散发,双眸猩红如血。
但是她此刻的神情近乎是宁静平和的,她终于开口,不再是驱使恶鬼的嗥叫,而是口吐人言。
声音竟离奇地韵调特殊,亲和好听:“把她给我,入我麾下,饶你一命。”
齐南笙因为她的音调微微一怔。
这音调莫名熟悉……
但是他眨眼便醒神,开始疯狂吸取周遭的恶鬼魂魄。
长乐坊主很快意识到齐南笙还欲再战,立即飞身去抢夺游临湘。
齐南笙等的就是此刻,反应迅猛地扑抱而上,死死搂住长乐坊主压在地上,没让她碰到游临湘。
而后齐南笙得逞地自齿间挤出一句:“你也配让我臣服?去死吧!”
便立刻就要自爆。
然而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祭坛所在的艮位,一道强光如水波一般荡开在漆黑的夜幕之中。
祭坛的阵破了!
“嗥——”
齐南笙怀中疯狂挣动的长乐坊主突然动作一滞,而后自她的眼眶涌出了两汪血泪。
紧接着,她便“轰”地一声,在齐南笙的怀中消散。
恶鬼的真身本体被毁去,便会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