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2 / 4)

滑倒很多次了。”

被碾碎的红砖粉末贴合在满是汗水的腿上,伊莎看着镜头后面的人,将腿伸出来,指给卡维恩看,“这里,好痛。”

“那你还想要训练吗?”

“要哦,明天会有俱乐部友谊赛。”伊莎将水杯递过去,示意姐姐拧开,儿童可食用的胶吸管弹出,她咬着水杯急急忙忙喝了口,顾不上手上也沾染着红粉,往脸上抹去。

“很简单的,只有一局定胜负,我只需要在一天里打三轮就够了。”

俱乐部的友谊赛为低幼者举行了5岁组,加上伊莎,这个组别只有8个孩子,两两配对进行一局定胜负,先拿七分者可以赢。

很多孩子甚至连对拉都不行,纯粹就是让她们低幼组更有参与感。

镜头一转,低幼组的每个小朋友都有奖牌,但只有优胜者有个小小的奖杯,伊莎是唯一已经学到对打的孩子,几乎是稀里糊涂,碾压式地夺得了冠军。

毕竟低幼组比赛里,你可以看到有球已经出界半天,还在懵懵懂懂满场找球的小孩子;也有接球挥拍把自己带了个360°回旋转身然后摔倒在地的小可爱;甚至有打着打着,就扔下拍子去场外找妈妈要亲亲,不想再上场打球的……

场面极其混乱。

在充满年代感的录像机里,可爱的孩子们叽叽喳喳挤在一块,每个人都伸出手指贴合在奖杯上,她们也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但就是高兴到面颊发红。

萌得过来看比赛的父母哥哥姐姐们直呼可爱。

镜头里的伊莎小跑过来,将小小的俱乐部水晶奖杯送给卡维恩,漂亮的眼眸波光流转,“姐姐,我会赢来很多很多的奖杯给你。”

“谢谢伊莎,那你现在喜欢打网球了吗?”

画面里的小孩把玩着自己手里面的网球拍,思索片刻,举起手指在眼角比了个非常非常小的手势。

镜头一转,比五岁更高挑,抽条的孩子在巴塞罗那的烈日下接受着体能教练的一对一指导,肤色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汗水从眼角滑落,她的腰间连着一条拉力带,而带子的尾部连接着滑轮组,滑轮组镶嵌在可以增加负重的组械上。

球场的对面有两个轻质弹球发射装置,她必须在弹球落地在本场后发生第一次回弹,然后用比网球拍更小的圆形木板(类似乒乓球拍),将硅胶质地的球扔回去。

两个发球机的落点是一套固定的轨迹,她必须在自己的半场进行冲刺、横移、后退、急转等多种组合的击球跑动。

短短十秒,就已经看到八岁的伊莎在半场起飞,弹力带的紧拉好像并不能组织她的快速启动。

当硅胶质地的球朝着镜头猛地咂来,黑又复明,画面再次开始清晰。

八岁的伊莎参加西班牙网球少儿组别比赛,赢下女单冠军,她蹦到领奖台上,将头低下,接受巴塞罗那塞万提斯公园提供的玫瑰花环,那是胜利者才配享有的芳香。

满身汗水的孩子朝镜头跑来,将奖牌挂在拍摄者的颈项上。

在镜头前,观众好像与她共享了这份荣誉。

记录者又问出了相同的话,“你喜欢网球吗?伊莎。”

“不,我享受网球。”

伴随着女生花落的是巴塞罗那的玫瑰花环跌落在地面,随之而来的是像风暴一样的比赛,不停地比赛,不停地流汗,不停地站上领奖台。

每一次,她都把荣耀和拍摄者共享。

每一次,对网球的回答都在变,直到十六岁的隆冬,地中海气候的巴塞罗那竟然反常的下起雪来,汽车在积雪湿滑的道路上打滑,市区发生严重拥堵。

铺天盖地而来的报纸将画面淹没,医院熟悉的滴滴滴仪器声紧抓着每个人的心。

“右手肘有脱臼和轻微骨裂,需要好好养护。她还年轻,恢复速度会比较快,但不能排除习惯性脱臼和再次重创后的大骨裂。”

运动康复科也对此拥有自己的评价,“能不能继续网球?我的评价是娱乐性可以,职业性很难。你现在打着石膏,一有触碰就会发痛。这个疼痛就算好了以后,也会被你的身体记住。”

“在拆除石膏进行康复的一个月里,你的右手会发痛,难以使上力气。两个月里,你可能通过认真康复,回到受伤之前的普通生活。三个月,四个月……你会慢慢发现,只要你用右手,你就会有惯性疼痛,那种疼痛不是真的脱臼和骨裂,而是大脑自我意识的保护,提醒你——‘你的右手很脆弱,你要保护好它’。”

“我们不能违背我们的大脑,因为我们的所思所想,都是它在运行。我们自认为的思考,可能只是大脑欺骗人类的一种小手段。”

“……”

躺在病床上打着石膏的少女开始学会用左手给自己喂饭、洗脸、写字甚至是跟教练商量改左手打球。

“伊莎,那需要很多训练的时间,你现在还年轻,我们可以等康复的结果检测再做判断。”

教练并不认为改手是一件好事,从幼儿时期,运动员们就拥有自己熟悉的身体活动方式,改变这些,是一件重塑自身的大事,在改技的过程中,有人陨落沉底,有人破茧而出。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是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