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搜肠刮肚，想着稍后与太后说什么。

大明宫。

“请太后安。”这一次，饮溪行礼的动作做得干脆又利落。

“起来罢。”

饮溪站起身，却还是垂着头。

“来人，赐座。”

“谢太后。”她的话音方落，董常侍便端着小杌子走了来。饮溪瞪大眼睛，看着他将小杌子放在距离太后不过两步的距离。

“愣着做甚？”

饮溪只好走了过去，惶恐地坐下了。

太后端详了她一眼，“生得倒是标志，就是瘦了些。”时下以丰腴为美，饮溪却像个吃不饱的难民，面色虽白，却看起来气血不足。

“可曾看过郎中？”

饮溪想起卢明月的叮嘱，只道：“回太后，已经看过了。”

“可曾读过什么书？”

“回太后，不曾。”

“女红如何？”

“回太后，不会。”

“琴棋书画？”

“回太后，都不会。”

“倒真是笨。”太后扬起嘴角，举起茶盏。

……

连着三个“不”，却把董常侍听得冷汗直流，这陆家女郎，当真是胆大包天，连太后都敢糊弄。

怎料韦太后沉默半晌又问：“都去过什么地方，哀家听听。”

饮溪扬起笑，从南至北，将她遇见的人、看过的风景、走过的路，拣有趣的与太后说了。

董常侍立在一旁，默默为饮溪添了两盏茶。待得手里的执壶空了他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

董常侍端着执壶走进来，却听见饮溪喊道：“太后猜，他说了什么？”

他手里的执壶险些掉了。

他本以为太后不会理她，却没想到太后竟然真的听了她的话，问她：“说了什么”

她却笑了一下，“她说我只是想让你笑一下。”

随后，空气陷入静默，太后没有理她，饮溪干笑一声便收了笑。

董常侍上前给太后添茶，转身的时候却看见太后唇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难掩心底震惊，很多年了……他有很多年没见过太后这样笑了。

林长寂知道饮溪入宫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他想都未想，立刻入了宫。

大明宫外。

“太后吩咐了，若无要事，无论何人，一概不见。”

林长寂看着紧闭的宫门，心下一沉。

大明宫内。

太后并没有为难她，饮溪觉得她二人甚至可以称得上相谈甚欢。

董常侍却突然走了进来，在太后耳边低声说了话。

饮溪虽然不知道她二人在说什么，但是太后却抬眼看了一眼她。

饮溪心中警铃大作。她想起那日太后曾经对她提起肃王，还有卢明月也一直在担心她与肃王的关系。饮溪隐隐猜到什么，可越想越觉得委屈，她连肃王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太后这般猜忌她，她当真十分冤枉。

太后看了她一眼，悠然道：“肃王来了。”

“太后……我可要避一避？”

太后又问：“听到肃王来，你可欣喜？”

饮溪捏着手，不敢答话。

董常侍：“太后问话，不可不答。”

饮溪抬起眼，“我……”

太后却又摆摆手，“不想说便不说。”

饮溪想起卢明月与她说过的话，太后与林长寂的关系并不好，可她看起来又像是很关心他的样子。饮溪心底盘算着，与他关系不好便不愿看他过得好，不想他过得好便不可能给他选一个他满意的王妃，既然这样……饮溪又想起林长寂两次为她解围，还送了她名贵的药，这样的恩情她是该还了！

饮溪脑子飞速转着，她抬起头，大声道：“如太后所想，其实、其实肃王对我一见钟情，只是我心有所属，拒绝了他。肃王不死心，一直纠缠于我，求……求太后明鉴！”

殿外，方要通报的方常侍愣了一下，他悄悄转过眼，却见陛下也转了脸，正一脸玩味地看着肃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