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弯,前方却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卢夫人。”
“大都督。”
饮溪无意听墙角,下意识退后一步却被自己绊了一下。
“没想到在此地遇见夫人。”林长寂向着墙角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都督一身戎装出现在这里。该震惊的,是我。”
林长寂收回目光,默默打量了一眼卢明月。她依旧端庄得体,虽然身处驿站,却不见半分疲态。
卢明月:“大都督一路赶来,风尘仆仆,想来是累了。”
林长寂耽搁几日,连夜赶路才到柳林驿。他并未多言,拱手行礼,“吾先行告退。”
卢明月颔首。
饮溪没想到卢明月和大都督认识。
“出来罢。”
饮溪攥着衣角走了出去,她行了一礼,连忙解释道:“阿娘,我非有意偷听,我只是路过……却听到阿娘在与人说话。”
卢明月的目光落在饮溪身上,饮溪心知自己做错了事,头垂得更低了。
远处的烛火亮起,已至掌灯时分。
卢明月却没说什么,轻声道:“去用膳罢。”
饮溪意外地抬起眼,卢明月却已转了身,饮溪抬脚跟了上去。
“阿娘与大都督相识?”许是因为卢明月没有挑她的错处,又或者饮溪实在过于好奇,她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问这做甚?”
“方才我听见阿娘的话……”前几日她还说他生死不明的。
卢明月未说话,反倒是她身边的侍女紫菀开了口,“原是卢家与太后母家有姻亲,若论辈分,大都督应当称呼娘子为‘表舅母’。”
饮溪好奇地眨眨眼,“原来是这般。”
卢明月扭头看了她一眼,“陆府与他并无交集,你不必记在心上。”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饮溪已经渐渐摸清了卢明月的性子。她平日话少,时常冷着一张脸,这非她傲慢无礼,而是她真的不喜欢与人交谈,就连对她也是。她除了初见那日说了许多话,余下的时间都是沉默的。但今日听到她与大都督的对话,饮溪却能觉察到卢明月微妙的态度。
“阿娘讨厌大都督吗?”
卢明月停下脚,“何出此言?”
饮溪终于抬起眼,声音却极小,”阿娘也怪大都督放弃落雁城吗?”
卢明月又抬起脚,“本该如此罢了。”
饮溪张大嘴,“阿娘既然这般想,又为何?”
卢明月却不答,只道:“朝堂之事,非你我所想那般,你阿娘还没有那么笨。”
卢明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饮溪只好闭嘴。
用过晚饭后饮溪便告退了。
许是今日午后睡得多了,饮溪并不困,她走到窗边推开窗。雨终于停了,空气满是湿漉的泥土的味道。
“小娘子?”
饮溪回过身。
“小娘子怎的还没睡?”黛青端着烛灯走了进来。
“我吵醒你了?”
“小娘子有什么事吩咐奴婢便是,只是夜里冷,小娘子莫要受了风。”
刚好一阵冷风吹来,饮溪不由打了一个寒噤,黛青连忙关了窗。
“小娘子还是早些歇息罢,明日还要赶路呢。”
饮溪听话地上了榻,黛青仔细为她捏紧了被脚,方要离开,饮溪又开了口。
“黛青……你可知我阿娘为何不喜欢大都督?”
“这个……”
饮溪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黛青笑了一下,“这也不是什么秘辛,洛京大户人家都知道的。”
原来肃王并非太后亲生。当年太后为与贵妃争宠,向皇上献上自家舞姬,肃王便是这位舞姬所生。
饮溪睁大眼睛,“可是……”
“小娘子想说,既然如此,太后怎么会允许舞姬诞下皇子呢?”
饮溪点点头。
“这便是贵妃的计谋了。”
肃王虽为皇子,却并不受世家大族待见。在不问品行只问出身的京城,就连皇子也不例外。
黛青看着饮溪愣愣的样子,轻叹一声:“小娘子睡吧。”
饮溪躺了下去,久久未能闭眼。
翌日天方亮。
林长寂出门的时候又在门外看见了卢夫人,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瘦弱的小娘子。
“将军,一切安妥。”身后响起白青的声音。
林长寂点点头。
白青顺着林长寂的视线看过去,又道:“回将军,卢夫人不远千里来此是为了寻女。”
“寻女?”
“是,静国公府的小女郎三岁时在灯会走失。十几年过去了,卢夫人竟然还能找到她。”白青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他没事提小女郎做甚!
林长寂的目光落在一身绯衣的女郎身上,她紧紧跟在卢明月身旁,二人的步伐出奇地一致。
林长寂收回视线,问:“空青可有传消息来?”
“不曾。”
林长寂静默片刻才道:“动身。”
白青长舒一口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