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2 / 3)

旧未停,脚下的路也同方才一样,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饮溪渐渐没了力气,可前方妇人的声音愈发清晰。

“饮溪,娘亲在这里,你快来啊。”饮溪加快脚步。

“呵,饮溪。”她笑了起来,整个山间都回荡着她的笑声,空灵又神秘。

不对罢……饮溪突然停了下来。她的名字是师娘取的,她自小便离开了娘亲,娘亲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名字呢?

“莫要大意。”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饮溪打了一个哆嗦,她眨眨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四周一片荒芜,方才的草不翼而飞。

“饮溪,娘亲在这里啊,你在犹豫什么?”身体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饮溪又抬起脚。

“我等你回来。”耳边传来一阵男声,饮溪又停了下来,他为何要等她?她还要上山采药呢……

采药!

犹如梦醒乍惊,饮溪想起一切,这里是落云峰顶,方才的雾是迷魂雾!饮溪转过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她片刻不敢耽搁,拼尽全力跑开了。没过多久,饮溪回到了那片草地。她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夜空还是方才的夜空,繁星点点,触手可及。饮溪抬起手,却扑了个空。

饮溪腿都软了,但她一刻不敢耽搁,踩着夜色下了山。饮溪到家时已经接近午时。隔壁柳婶的大门紧闭,饮溪推开自己的院门,才放下背篓,门后又响起脚步声。

“请问你可认识一位唤做饮溪的小娘子?”

饮溪闻声转过头。

面前出现了一位妇人,年纪极轻,容貌出众,衣着华丽,身后还跟着一群侍女婆子,一看便知出身大户人家。

饮溪瞪圆眼睛,好奇她望着她。她是谁,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饮溪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好了,不过声音依旧干哑。

妇人抬脚走到她身边,“饮溪,你是饮溪罢?”她一开口,眼泪便落了下来。

饮溪愣愣地看着她,“你是何人?”

“饮溪,我的饮溪,我是娘亲啊……”

年轻的妇人扑向她,饮溪险些被撞倒。

鼻间传来清香的味道,淡淡的,像是风吹过远处的花圃带来的,温柔平和,饮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身影。

“娘亲?”

妇人放开她扯出一个笑来,她的眼睫还挂着泪珠,她温柔地抬起手,将饮溪鬓边的发别到耳后去。

“我是你的娘亲,找了你许多年,多亏……”妇人说着拿出一封信来,“是你师父与师母找上了我,他们告诉我你在此地,我便连夜赶来了。”

“师父师娘?”饮溪瞪大双眼。

展开信,字迹确实是师娘的。饮溪一目十行,双手因为激动而发抖。

“饮溪,你右肩是不是有一个花瓣形状的胎记?”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饮溪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过来好久才问道:“这么说,你真的是我的阿娘?”饮溪的腿愈发软了,这一切怕不是梦罢?

妇人直接将饮溪拥入怀中,“我的饮溪啊。”

众人入了院,饮溪累了一夜,想先去沐浴,卢明月当即命人为饮溪准备热水。饮溪拿了衣服,照了一下镜子才发现她有多狼狈。两根辫子已经半散开,凌乱的垂在耳际。额头、脸颊都沾了灰,整个人像是逃荒的难民。想到卢明月方才将她拥入怀中,她下意识想到会不会弄脏了卢明月华美的外衫。

她的住处并没有专门的浴房,西北缺水,他们沐浴并不频繁,饮溪来到这里一个月才适应。柴房紧邻厨房,不大亦不小,可放下一个浴桶,若再立着两个侍女便显得逼仄了。饮溪抱着自己的衣服,怯生生地看着那两位侍女。

直至送来最后一桶水,侍女也没有离开。侍女走到饮溪身边抬手便要为她更衣,饮溪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领口,左边肩膀向后一缩。

“小娘子,更衣。”侍女的声音平静又冷漠。

“我自己来。”饮溪的声音细若蚊蚋。

“娘子吩咐我等服侍小娘子沐浴。”

饮溪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侍女,她微微垂着眼,恭敬地立在她身前。饮溪很想拒绝,但想到是卢明月吩咐的,还是忍住了。

侍女见她不再抗拒,又抬起手。

饮溪从未被人伺候过沐浴,她蜷缩着身子,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包起来。

“小娘子,抬手。”

饮溪缓慢地抬起一只手,另一只手却更加用力地扣住自己的肩膀。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侍女正专心地为她擦洗手臂。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听到侍女说出“好了”二字,饮溪才松了口气。她迫不及待站起身,方要换上自己的衣服,却被侍女拦住了。

“娘子,我为你更衣。”侍女手中拿着一套崭新的襦裙。

饮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着补丁的麻裙,她抬起眼:“我……”

侍女恭敬道:“这是娘子吩咐的。”

“哦……”

侍女拿起她手中的麻裙,为她换上一套崭新的浅绿色襦裙。

再见到卢明月,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卢明月坐在饮溪平日惯用的桌案后,不同的是,上方铺了一张精致的桌帷,金灿灿的,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桌上还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