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道:“只是不知将军是因为何事才耽搁了?”
林长寂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如一道晴天霹雳砸了下来,白青瞪大双眸,惊呼:“将军!这可如何是好,都是属下的不是,还请将军随我回营,周先生定然有办法……”
林长寂抬起手,白青立刻住了嘴。
他们原本计划利用他失踪的消息引蛇出洞,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那日大雨,两军奋战多时,为了脱逃他只能选择那条陌生的小路。有胡人追了上来,他拼尽全力刺出致命一剑,自己也从崖边滚了下去。幸运的是他捡回了一条命,不幸的是他失明了。
再醒来的时候,鼻间弥漫着浓烈又沉重的药草味儿,这味道像是推开了一扇久不住人的屋门,扑面而来的药味儿如灰尘一般厚重,黏在鼻腔里久久不散。他猜到此处为医馆,他还算命大,有人救了他。此人没有提送他回军中的事,他也没有说。情况尚不明朗,这样贸然送他回军中,他也怕连累她。关于他的事,她问得极少,可这样倒莫名让他安心。至于军中的内鬼,等他回去,一切自会明朗。他向来如此,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直到他来到青石村,他不仅失了明,还被人赶了出去。
他不后悔自己的每一个决定,因为他眼中装的是整个西北。是他让他们流离失所,他们当然可以恨他,也应该恨他。可是这其中却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有人告诉他,他是西北百姓的希望。
不是他的错,是胡人的错。
原来世上真有不需解释的相信。
她这般相信他,他也不该辜负她才是。时机已经成熟,他确实该回去了,却没想到白青先他一步。
“将军,万事俱备,只等将军号令。”
林长寂抿着唇,周身凝结着一层肃杀的寒霜。白青见他这般,愈发激动,“将军。”
他不再沉默,厉声道:“此次出征,胡人不灭,我不还朝。”
白青双手握拳,激动地望着林长寂,“属下誓死追随将军。”
林长寂回身望了一眼便很快移开了视线,他还会回来的,届时他会告诉她一切,以及将那个问题问出口。
林长寂利落地转过身,白青跟上他的步伐。
走了两步他却又停下了,他微微侧过脸,轻声吩咐:“记住此地。”
不知是不是白青的错觉,林长寂在说这句话时,带着令他陌生的温柔,“属下记住了。”
“那便好。”说罢便抬起了脚。
*
天黑时饮溪才到家。
大门敞着,透出院内的烛火,想到此前发生的事,饮溪不由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还是陶乐先发现了她,高呼一声:“饮溪姊姊!”
看着陶乐一脸急色,饮溪慌了起来。
“那个哥哥……他不见了!”
饮溪瞪大眼睛,陶乐不等她反应便拉着她奔向屋子。
屋门敞着,苦涩又沉重的药味儿扑面而来。屋内立着几个人影,饮溪看都没有看,转头望向床榻的方向,榻上空无一人,被褥整整齐齐地摆榻上,干净得像是从未有人躺过。
“饮溪,那个郎君,他……他不见了,此事蹊跷,我也不知该怎么和你解释!”
饮溪转过头,柳婶一脸急色,身旁站着一样焦急的陶志还有……柳湘雨。
柳湘雨?他怎么在这儿?
饮溪睁大眼睛望着他。
柳湘雨臭着一张脸,柳湘雪瞪了他一眼,他才不情愿地将事情的原委说出了口。
“事情就是这般,他是朔北军,若是被当作逃兵抓走了只会连累你们,我这才赶回来通风报信。”
“逃兵逃兵,”柳湘雪伸手拧了一下他的小臂,“你说他是逃兵他便是逃兵啊?”
“万一呢……”柳湘雨拧着眉,“或许逃兵是个幌子,阿姊你不觉得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有朔北军来,这一切未免过于巧合吗?防患于未然,我总不能让他们连累你们。”
柳湘雪又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饮溪,她面无表情,一语不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柳婶不必怪他。”说着指了一下柳湘雨。
柳湘雨抿着唇,听到饮溪的话却撇开了脸。
“不管他的事,他……”说着指了一下床榻,“他是自愿离开的。”
柳湘雪与陶志面面相觑,“你怎么知道?”
柳湘雨闻言也看向饮溪。
饮溪摇摇头,她也是猜的,若是问她为何,她也答不上来。
柳湘雪小声道:“林郎君也真是的,走也应该留一封信才是。”
饮溪没有答话,她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唯一的遗憾便是她还没能医好他的眼睛,不过军中不乏医官,想来能治好他的眼睛。饮溪想到这里心里又释然了。
“阿姊,饮溪都这样说了,这事儿便算过去了罢。”
柳湘雪又瞪了他一眼。
“那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陶乐眨巴着眼睛望向众人。
“你就知道吃!”柳湘雪拧了一下他的脸,又笑着揽住他。
陶志也笑着揉了一下陶乐的头,他笑得更大声了。
被他们的笑声感染,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