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病(2 / 3)

自上次无意间与那瘟神目光相接,宁欢颜便觉那扇窗处处透着不祥,关得严严实实,再不肯多瞧一眼外头的春景。

好歹平静地过了几日。除了每日能听见他回主屋的动静,她便当此人已然人间蒸发。

这一日,她方用完早膳,懒懒地歪在榻上读颐京新寄来的家书。

信是新帝宁无恙的亲笔,照例是先一番嘘寒问暖,又说定会护好乐平,让她勿念。

她一目十行掠过,径直翻到最后一张,那是乐平的字迹,秀秀气气的一行:

“乐平在京中无忧,皇兄待乐平甚好。望长姐在异乡一切平安,珍重自身,勿为乐平夙夜忧心。”

附在信中的是一只小巧精致的荷包,针脚细密,封口却有几处歪扭,一看便是乐平亲手做的。

宁欢颜将信仔细折好,命人收进妆奁匣中,又将荷包放在榻前矮几上,指尖轻轻抚过那歪扭的针脚,眼底浮起一层薄雾。

成荫凑过来,歪着头打量她的神色:“公主,乐平公主不好么?您怎么不太高兴?”

宁欢颜摇摇头,轻声道:“她好与不好,全在我身上。说到底,他们不过是把乐平当成质子罢了。”

苏嬷嬷叹了口气:“公主您别多心。陛下既然应了会护好乐平公主,想来不会食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开解的意思。

宁欢颜瞧着她们,心下微软,总算露出几分真切的浅笑。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小厮的声音:

“少主。”

宁欢颜才露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巳正时分。平日这个时辰,他该在校场,怎么今日忽然回来了?

她忽然生出极其不好的预感。

隐隐紧张和惶恐爬上心头,宁欢颜不由自主地往被衾里滑了滑,将被子拉到面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耳朵,机警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主屋那边静了片刻。

是在换衣裳?

是了。校场回来,衣衫定是汗涔涔的。换了衣裳应当又要出门罢?

更衣约莫要一刻,只要熬过这一时半刻,便不必与这瘟神共处一院。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仿佛那人就在咫尺之外,稍有不慎便会惊动他。

度秒如年。

终于,隔壁传来开门声。

宁欢颜抓住被角,心中几乎已在做法般地念着:妖魔鬼怪快走开,快走开。

院中响起脚步声。

不似平日大步流星,而是慢慢悠悠、好整似暇。

更为可怕的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是往东暖阁来的。

咔哒——

悬着的心终于坠入了万丈深渊。

“就说我的病还没好!”

交代的话音未落,宁欢颜整个人已滑进被中,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紧紧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东暖阁的门被人推开。

侍立在屋中的成荫和苏嬷嬷还没来得及反应,齐齐转头,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位邬氏少主。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两人脸色各异,成荫飞快地收敛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雀跃,迎上去福身:“少主怎么来了?是特意来探望公主的吗?”

邬弋野站在门内,目光越过二人,淡淡扫过榻上鼓起的被包,最后落在成荫脸上:“找你们主子有事。”

“公主她——”成荫欲言又止,想起公主的交代。

“公主身子不爽,现下还在睡着。”

“哦?”邬弋野尾音微微上扬,分明是笑,却笑得几人脊背发寒。

他抬步往里走。

苏嬷嬷忙上前一步将身拦住:“少主莫怪,公主还在安寝,实在不便探视。”

阁中寂静无声。

明明无人说话,可空气中的压迫感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苏嬷嬷垂首福身,额间的汗珠越发细密。

邬弋野收回目光,径直绕过她,走向床榻。

成荫连忙追上去,鼓起勇气拦在榻前。

邬弋野扫了一眼榻上鼓成一团的少女,才问成荫:“都一个月了还没好?”

成荫硬着头皮答:“公主体质弱,恢复得比常人慢些。”

“是么?”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

宁欢颜藏在被中,一颗心突突乱跳。

他分明不信,那语气里满满都是“接着编”的嘲弄。

这人许久不曾踏足东暖阁,今日突然登门,到底存了什么坏心思?

邬弋野慢悠悠踱到窗边:“那前几日,我在这窗边见到的是鬼?”

宁欢颜抓着被角的手紧了紧,这事其他几人都不知,分明就是说给她听的。

苏嬷嬷连忙解释:“前几日公主身子刚好,便贪看了会儿春景,谁知吹了风,夜里又有些发热。”

“又病了?”邬弋野转过身,目光落在榻上。

外头两人连同被子里的公主一齐诚恳点头。

“既然如此——”他拖长了声音。

那就快走!宁欢颜在心里疯狂默念。

下一瞬,他突然闪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