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心口连跳,想也未想左右手齐出,将两人没轻没重的嘴一并捂住。
“你们两个真是......”她眸中露出警告之意:“如今可不是在自己宫里,言语须万分谨慎!”
两人点头。她松了手,先看向雁回,毕竟她的话若是被人听了去,她这项上人头怕是真的难保了。
“我虽怕惹怒他招来祸事,可他至今并未真对我动手。传言凶戾,未必尽实。”
“可是这样最简单。”雁回神色平静,“他若死了,您便能回大颐,不必再忧心。”
“他若死了,我恐怕连邬府都走不出去。”
“为什么?”
宁欢颜耐心道:“大颐与邬氏虽结盟,终究是两方势力。我们初来乍到,他们的少主若没了,即使与我们无关,我也必成众矢之的。何况邬氏两年便荡平北凉,他们的少主岂是庸碌之辈?只怕我们头日动了心思,次日便已身首异处。”
说着,她将衾被往上拉了拉,轻轻护住脖颈。
雁回性子平直,她是真的担心她会说到做到,接着又道:“况且他并未害我性命,我岂能先起害人之心?”
雁回点点头,又嗯了一声。
“就是就是,”成荫附和,凑到榻前:“还是我的法子更稳妥!公主您想,若少主真心爱上您,咱们在邬府不就有了倚仗?看哪个痴心妄想的婢子还敢多嘴!”
宁欢颜轻弹她的额头:“你那法子也不着调。你没见今日他的态度,跟看仇人似的,他不来招惹,能平安度日便是万幸了。”
“我是有道理的,您听我说嘛。”成荫揉了揉脑袋,起身替她拢了拢披散的长发。
青丝如瀑,逶迤及腰,雪光映照下,流淌着缎子般柔润的光泽,衬着脸庞恍若临凡天女。
成荫心下添了几分底气,低声道:“公主才貌双绝,但凡见过您容貌的,断没有不心生好感的!”
宁欢颜浅笑,自幼时起,赞誉她容貌的诗赋篇章便不绝于耳,不论真心或奉承,她都曾因此多了数分骄矜。可今日……不说也罢。
成荫趁热打铁:“您今日,可留意到他见您第一眼时的神情?”
宁欢颜一顿,当时被那双眼睛惊了一跳,还真未曾留心他的反应。
成荫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少主从进门起脸便臭得跟什么似得,可见着您的那一眼,他脸色变得可快了!直盯着您发愣呢。”
宁欢颜脸颊发红,疑道:“你方才还骂他粗野,怎的转眼又替他说起话来?”
成荫讪讪一笑:“我是见他摆脸色,又拿刀吓您,一时气急。方才躺下细想,他若存心吓唬,见您呕了,合该是得逞的恶劣神色,怎会恼怒到将簪子都捏断了?或许那真是份见礼?”
是......么?
宁欢颜忽然犹疑起来,她从见到那短刀便先入为主,想起昨日巷中之景,的确未曾细辨他当时反应。
她赧然轻咳:“许是碍于老夫人颜面。他是武将,性子刚莽,也一直不曾娶亲,对女子或许并没有多大兴趣。”
“可您不是寻常女子呀,”成荫眉眼弯弯,凑得更近,声音压得低低的,神秘兮兮道:“而且要我说,越是表面生人勿近的,越容易叫人牵着鼻子走呢!话本里怎么说的来着……”
她蹙眉思索,眼睛忽然一亮:“啊!这叫打了人的脸!”
宁欢颜失笑:“你都是从哪搜罗来的杂书?”
“只要是书都是好的,”成荫嘿嘿两声:“万一您和他就是如此呢?”
“公主又不在话本里。”雁回淡淡插话。
“万、一,'万一'懂不懂? ”
“不想懂。”
“好了。”宁欢颜温声打断,“你们二人的法子,暂且都收着。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邬府的状况。明早还要给老夫人奉茶,都歇下吧。”
两人应了声。成荫替公主掖好被角,理好帷帐,缩回柱边睡了。雁回依旧盘坐椅上,闭目养神。
宁欢颜敛了杂念,想着明日需得早起,或许该提前些去老夫人院外候着,以表新妇的礼数与孝心。
思绪渐沉,渐渐睡去。
往日在宫中,皇子寅时便得晨起,公主则不必受此约束,可为了能进上书房晨学,宁欢颜缠了父皇大半月。
起初宣帝并不应准,只因皇后一脉的孩子生来多体弱,幼时时常被病痛缠身。可宣帝经不过她撒娇央求,还是准了。
自那以后,无论春夏秋冬,只要身子爽利,她便坚持寅初起身。
除了有几时冬日害了风寒,缩在锦被里,瓮声瓮气地赖上半日,多年来几乎风雨无阻,后来害的病也日渐少了,体魄越发强健。
自幼养成的习性根深蒂固,虽昨夜心中有事,歇得晚,可她上榻歇了两个多时辰便还是醒了,起身叫人打水洁面、对镜梳好发髻,换了一身合体的衣裙。
一切妥当,也不过卯正时分。
晨起服侍的邬家仆妇似乎换了一批,不似昨日那般眉眼带刺,个个低眉顺目,举止恭敬谨慎。
“消息传的真快。”宁欢颜默默地想:苏嬷嬷还未曾见过老夫人,人已经换了一批。
她琢磨片刻,温声问帮她簪钗的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