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说:“谢了啊,李老板。”
一把抢过李彦北手里的奶茶,扎开管子狠狠吸了一大口。
甜滋滋、热乎乎的红豆奶茶一落进胃里,驱散了满身的冷气,连带着刚才那两颗止痛药大抵是起了效,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沈青一边同朱娅吐槽今天导演导戏时的怪癖,说到兴起的地方,她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鼻尖因为冷而泛着一点可爱的粉红。李彦北在旁坐着,偶尔不紧不慢地插一两句冷幽默,逗得沈青直揉肚子。
大棚里的灯光挺亮,打在沈青那张素净、没有过多粉饰的脸上。
那种生机勃勃的、灵动得像是一头林间小鹿一样的快乐,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是绝对的放松,是对身边人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就在这三个人凑在一块儿,笑声把周围场务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的时候,片场入口处那面有些破旧的塑料帘子,突然被人从外面缓缓掀开了。
原本有些嘈杂的片场,冷不丁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冷风顺着掀开的帘子缝隙,铺天盖地地卷了进来。
林枫就站在大棚的门口。
他的领带在开完会后被他有些烦躁地扯松了一些,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敞着。他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将外面刚要落下的夜色挡了大半。他站在那儿,身上那股子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冷峻,在这满是泥水、劣质塑料味和盒饭香气交织的破旧片场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下午开会的时候,大屏幕上放着重点项目的PPT,底下的老总们讲得唾沫横飞。
可林枫坐在最前头,脑子里却反反复复、全是早晨保姆车里沈青那副挑不出毛病的假笑。
林枫从来没在谁身上吃过这种闷亏,心里那股子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原本是准备回酒店等她的,又想起前一晚小贞说今晚拍打戏,突然觉得去片场看看。
“掉头,回影视城,去片场。”
林枫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的秘书都愣了一下。
他们是隐婚。圈子里除了朱娅这几个极少数的亲近之人,压根没人知道他跟沈青的关系。作为一个本该置身事外的投资人,为了不引起剧组不必要的猜测和舆论,他绝对不能走过去打断他们,更不能在剧组里跟她有任何过线的互动。
他原本只是想着这个点应该拍完可以收工,顺便带她回酒店。
可当他站在这个破大棚里的时候,他预想中的台词一句也没用上。
沈青没看剧本,拍完也没见得多狼狈。
她就坐在距离他不远处的那个塑料小马扎上,身上裹着一件大羽绒服,手里捧着一杯几块钱的奶茶,正跟一个气质沉稳的男人聊得正欢。
林枫的视线越过重重的人影和道具,落在了沈青的脸上。
因为关系他只能站在大棚最阴暗的角落里,像个不合时宜的旁观者,远远地看着他们。
林枫看见她笑得眼睛都快没了,露出两颗白亮的小虎牙;他看见那个男人语气温和地在跟她说着什么,沈青则歪着头,把吸管里的一颗红豆吐到了自己的手心里,随后爆发出一阵清脆得像银铃一样的笑声。
那样的笑容,是他和她在一起这三年,在家里、在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从来没有见过的。
在她面前的沈青,永远是乖巧的、顺从的、带着一层无懈可击的面具。她会为了讨好他去换一套真丝睡裙,会掐着嗓子温温柔柔地说话,甚至连承受他的时候,眼角流出来的眼泪都克制得恰到好处。
她表现得像个无可挑剔的伴侣,唯独不像现在这样,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而现在,她在朋友面前,灵动、张扬、快乐,且不需要任何伪装。
林枫的脚步骤然停在了大棚的过道上。
他垂在西裤侧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带起一阵细密的、有些尖锐的麻木感。胸腔里那股子压了一整天的隐隐作痛的胃,在这一刻,混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和嫉妒,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
“林、林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副导演一转头瞧见阴暗处的林枫,赶忙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这动静不小,终于把围在小桌旁说笑的三人组给惊动了。
沈青顺着副导演的声音转过头。
在看清远处的林枫时,她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寸一寸、极其明显地僵住了。
仅仅用了半秒钟,她就把手里那杯奶茶往桌上一放,习惯性地把羽绒服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有些泛红的脸颊。那双眼里,那些属于沈青本人的、生机勃勃的灵动,瞬间退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层疏离、得体、且冰冷的营业面具。
他们是隐婚,在剧组里,她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林总。”沈青扶着桌角站起来,虽然脚踝疼得钻心,但她还是把背挺得笔直,冲着林枫遥遥地弯了弯眼睛,声音甜美得毫无温度。
林枫瞅着她这副光速变脸的模样,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碍于周围都是剧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