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我去睡觉了。”

“晚安。”

“晚安。”她摆摆手离开。

千空的树屋里还有没能处理的干草席，司可以在那边睡觉。艾比觉得他身强体壮，不会太挑剔睡觉的地点与方式。

她以前也不挑剔的，但现在不一样了。能够舒服地睡到自然醒像是吃好吃的东西一样，在原本的世界是奢侈，在这里是常态，有点上瘾。

可惜现在有司在身边，艾比不方便变成猫猫摆烂，也就体会不到毛茸茸的自己躺在午后暖烘烘的垫子上的快乐了。尽管艾比相信司不会伤害她，也不会违背约定，但她还记得上次的狮子事件。

遇到危险时无法使用魔法，无法掌控局面的感受很不舒服。而且司的到来让一切都发生了改变，艾比也需要重新适应，好麻烦……不能再想下去了。继续思考她肯定又觉得是自己的错。

艾比果断逃避。

回到树屋，她想把没吃完的蘑菇野菜罐子摆回原位，出去看看星星再睡觉。不过放罐子的时候，艾比忽然注意到木质地板上多出的凹凸不平的痕迹。上面被刻了字。

【记得确认最重要的事情。】

清晰的，很新的刻痕，肯定是千空留的。

但她看不懂。

艾比瞪了几秒这句话，最终选择拿罐子把字盖上，眼不见心不烦。在想通之前先当做不存在。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与司共处的第二个上午，艾比一件一件把自己的物品塞进空间储物袋里。旁边的司饶有兴致地看各种物品被缩小装包，还让她演示了一下怎么取出来。取出后的物品会直接恢复原本的大小，和之前一样。

艾比把袋子系好，尝试拎了拎。

“好重。”她不太满意。

司听她说过，这个袋子只能缩小物品体积，不能改变物体重量。他也试着拎了拎，确实比看上去重一些。不过以司的力量，想拿起袋子可以说非常轻松。

“我帮你拿。”司提议。

“好。”艾比愉快交出袋子。

司把袋子系在身上，看着艾比，对她伸出手：“你也上来。”

艾比：“啊？”

“这样能快一点，我不想耽误时间，”司解释着，“千空要对付我，一定会去寻找原材料，制作有攻击力的科学武器。如果是做火药，就需要大量硫磺……他们会前往箱根，距离这里大概八十多公里。”

“这次不能散步过去了，要争分夺秒，”司表情凝重，“如果他真的做出火药……我就没有胜算了。”

“噢。”

艾比不知道火药是什么，总之点点头答应，然后被司一把捞起来，扛在肩膀。他胳膊很稳，艾比下意识扶住他脖颈与肩膀保持平衡。司也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更好地托住她。

“火药，能杀人吗？”在司出发前，艾比询问。

“能，”司说，“有无数人在战争中因此而死。”

艾比：“那你是想阻止火药，还是想阻止战争？”

司沉默片刻，看向远方。

他说：“全部。”

“这本就是是神明的职责，现在算是我的职责。新世界不该有旧日的糟粕，”他搂紧艾比，手臂用力，“抓住我，别松手。”

“你要跑步吗？”

“嗯。”

“能不能稳一点啊。”

“尽量。”

“我能睡觉吗？”

“可以。”

“抱着我跑那么远真的能行吗？”

“嗯，”司看向艾比，“你今天问题很多。”

“因为我想跟你说说话，”艾比捋着司的长发，“你又在想各种不好的结局了。负罪感太重会很累很想死，你又不愿意死，还非要一个人忍耐。”

“明明知道我会看见你的想法。”

“……”

“司……”她低声嘟囔，“我不觉得你是错的，也不觉得千空是错的。”

艾比摸了摸司的脑袋：“做事的时候单纯一点，等晚上睡觉前再自我谴责。我就是这样。”

女孩的手有点凉，身体也比他的体温要低一点。不过也正是这一点微小的凉意，才能起到片刻安抚作用。艾比并不会帮他胜利，但他是一个与艾比相似，并且比艾比勇敢的人。艾比想要看到他继续向前。

这纯粹是她的私心。

即便只是一点点。

“呵……”司笑了一声，“好。”

“出发了。”

他迈出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