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自闭了好一会儿。

因为她又被兔子踹了一脚。

虽然这次猫成功报仇，把那只肥兔子咬死了。但一天之内被踹两次的事实，还是让天才女巫·打架没输过·武力超强·艾比感受到了极大的挫败。

直到垂头丧气地变回人形，吃上第一口烤兔子肉，这股十分想死的情绪才逐渐褪去。

……好好吃。

艾比认真品味。

她面对美食很难生气。

“没有调味总觉得不对劲……盐是重中之重，”千空边吃边念叨，抬头对艾比说，“下午去海边帮忙提点海盐，这样肉能更好吃。”

“嗯。”艾比飞快点头。

居然还能更好吃？

难以想象。

在艾比的世界，自然元素愈发稀薄，让所有生物都受到了影响。植物味道发涩，肉类发酸发苦，菌类的毒性开始扩散。那些奇怪的味道不管用多少调味品都无法掩盖，食物越来越难吃。

师父说她年轻时尝过很好吃的烤肉，汁水丰富，味道一级棒。但十多年过去，这种烤肉变得只会出现在王室宴席上，哪怕在王城范围内都有价无市，非常罕见。

艾比从没尝过好吃的肉。

她此生吃到最好吃的东西，是导师佩洛斯给的一小瓶牛奶——闻起来特别香，味道很甜，而且是温热的。但里面混有会让人失去意识与记忆的魔药。佩洛斯是想对她下手了。

废了好一番功夫，艾比才完全解决这件事。结束后，她鬼使神差地把牛奶揣进口袋带走，忍耐很久，还是找地方偷偷用手指尖蘸了一点——只有一点点——含进嘴里。

非常，非常美味……

一直都没有忘记。

那晚艾比睡了个好觉，难得没做噩梦。后来她还想研究一下怎么祛除牛奶中的魔药效果，可在研究之前牛奶就变质了，没办法再喝。艾比非常遗憾，却又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为了区区食欲，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无意义吗……？

不知道。

究竟什么有意义，什么无意义，没人能做出具体的规定，艾比自己也并不明白。她只是单纯觉得，那些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应该都有意义。做不做无所谓的事，大概是无意义的。

抱着这种想法，艾比过完了自己那段一直在有意义、也一直在失败的人生，来到了这里。

现在，艾比嚼着用没必要的努力好不容易杀掉的兔子的肉，享受着这段难得的闲暇时间，第一次尝试接纳自己真实的欲望。她忽然莫名期待起了……千空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会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有点，想吃好吃的。

艾比小心翼翼地，产生了这个念头。

*

吃完午饭，艾比前往河边。

可以洗澡和洗衣服了。

她刚刚下身穿的是千空同款草编裙，上身是自己的衬衫，凑合着吃完了饭。其他衣服感觉脏兮兮的，不洗干净就不想穿。而且之前捕猎的时候摔了几次，身上都是灰，必须清理。

于是艾比带着衣物走入河中，把衣物全部放进水里，动用魔力让水流从各种方向反复冲洗，并保证衣物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在洗衣服的过程中她居然还能同时洗澡，并且丝毫没有自己动一下，任由水流帮她冲刷身体。

激烈的水幕卷起，遮挡了大半视线，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见艾比没赶他走，千空便理所应当地待在不远处，顺便提问：

“你之前不是说没有魔杖就不能用物质类魔法吗？水算物质类，为什么现在能控制？”

“……我是用风控制的水流，不是直接控制水。”艾比回答，声音在流水的声响中有些模糊。

“巫师只能控制带有自己魔法的物质或者现象，自然界中本来就有的存在，并不受巫师控制。把自己用魔法创造出的物质或者现象加入其中作为引导，才能调动自然的力量。”

千空掏掏耳朵，没太听清。但通过几个碎片词汇也基本理解了。

清洗完毕，烘干完毕。

干净的艾比穿上了干净的衣服。

洗澡是用风来控制水流，烘干则是靠风与火的共同作用。魔法这种东西，真的超便捷啊。那么长的头发，居然半分钟不到就干透了。头发过长的麻烦在巫师面前完全不存在，毕竟没有清理成本。实在是让人兴奋。

好想研究整个魔法体系，可惜眼前还有其他问题亟待解决……在石化威胁消除前，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仔细研究魔法的诞生。不过反正要一起解决时空问题，他总会对魔法有更深入的了解……

千空直勾勾地盯着艾比。

艾比来到他身前，问：“你不洗澡吗？”

“啊，上午就洗过了，”千空回过神，耸耸肩，“我可不想在没有医疗系统和药物的世界生病，当然会做好清洁。”

他站起身：“走吧，去海边。”

“稍等，我要做个魔杖。”

“魔杖？”千空扬眉，“这东西直接就能做出来吗？”

“不算做，”艾比闭上眼仔细感知了一会儿，在不远处一棵小树上掰下一根直溜溜的树枝，给千空展示，“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