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雪岸有些哭笑不得,这点小伤,居然被几个人连环关心起来了。
“不是上过药了么,你别担心。”
谢昼喉结轻动,咽下“我没担心”,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小指挑掉了那片桃花瓣。
“脏的。”他言简意赅道。
元雪岸茫然抬手摸了摸脸,指腹碰到抹在伤上的凝胶,看见谢昼小指指尖上的桃花瓣,明白了过来。
温槐予上妆时,避开了那处伤痕,但完妆后,元雪岸反倒觉得脸上哪里都发痒了,故而粘了片花瓣也全然不知。
她小声嘀咕:“原来那个公子是看见了花瓣啊……”
谢昼耳朵灵光得很:“哪个公子?”
元雪岸想了想,回道:“你不认识的公子。”
是了,他认识的公子唯沈氏一位,不认识的公子恐怕数不胜数。
谢昼失了探寻的兴致,提起筷子,装作不经意道:“楼上住着人么?昨夜我听见了些动静。”
元雪岸听了,古怪地向上看了一眼,嘀咕句“没人啊”,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兴冲冲出门,绕了一大圈,来到小屋后面的院子里。
“方衍,是燕子!”她的声音隔着窗纱仍清脆如铃,“燕子归巢了。”
谢昼微怔,下床走近窗边:“可我未听见叫声。”
战场的草原上没有燕子,多的是鹰和雁,他有许久没听过燕子叫了。
风声鹤唳惯了,竟分不出是燕子还是贼人。
“只有一只,大概是没有伴儿吧。咦,去年还是成双成对的啊。”
元雪岸仰头看着孤单的燕子和它的巢穴。
日暮快燃尽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融化进青灰色的天色里,她看不清燕子的脑袋,就算能看清,也不懂它的神情与悲喜。
她语调失了兴奋,沉下来:“也许最终,我们之间只有你能离开这里吧。若如此……”
我说不定会想你呢。
院中起风了。
这回风从她身后推着她吹,不会再有花瓣树枝落在她身上,她亦没有什么可以被带走的。
从来孑然一身而已,正宛如一阵温柔又空无一物的风。
谢昼手臂搭在窗沿,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如此伤春悲秋,又要哭了?
隔着窗,他沉定地望着她,开口道:
“到底被谁欺负了,你说便是。等我伤好了,一个个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