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只说尤嘉穗有先兆流产的风险,现在住进了医院,至于原因一句未提。饶是这样,这个消息也足够在尤家炸起不小的水花。
杨芳君刚进病房,来不及跟亲家打招呼就扑到床边,焦急地把尤嘉穗上下扫了一遍,“怎么了这是?现在感觉怎么样?”
后脚进来的魏鸿礼恰好听见这一句,便主动“揽责”道,“我的问题,没注意到米米昨天回家之后情绪不对。”
杨芳君的脑子这会儿比什么时候转得都快,转头看向尤青禾,“昨天你们出去逛街都做什么了?怎么还能到动……”
对尤嘉穗隐瞒真相是共识,她急急止住嘴,话不说透。
“我、我……”尤青禾嗫嚅着唇,脸色苍白。
见事态发展的趋势不对,赵贻敏和丈夫对视一眼,默契离开了病房,顺手带了上门,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而魏鸿礼虽然道了歉,视线却没落在任何人身上。
他不做声,把带来的几个大大小小的孕妇枕按照家里摆放的位置给尤嘉穗垫上,被她在不起眼的地方捏了一把。
他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很快又收回了手,反倒让尤嘉穗猜不出他的心思。
魏鸿礼的目的简单,单纯在试探罢了。
探那个从头到尾一直绷着脸的“姐姐”。
他进门的那一刻就注意到她,站在父母身后的位置,不仔细看还真就容易忽视这里还有个人。
怀疑的种子就此埋下,妻子的小动作验证了他的猜测,尤青禾的支吾证实了他的想法。
只是尤嘉穗接下来的反应,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是我。”她忽然提高了音量,“是我看见外面一溜的小吃摊,忍着没吃,回家之后又总是想,没忍住哭了而已。你们不要小题大做行不行!”
“你这孩子,”杨芳君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小女儿身上,“气性怎么就这么大呢?想吃什么可以跟爸爸妈妈说的呀。”
“你们做的又不是街上那个味儿。”尤嘉穗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我要睡觉了。爸你该干嘛干嘛去,妈你也别在这儿站着了,我看着难受。”
杨芳君无奈地看着这个女儿,尤载亦然。他上前摸了摸小女儿的头发,“你睡你的,爸妈在外面陪你一段时间。”
“知道了!快走吧你们。”尤嘉穗偏过头,不自在地躲开他的手。
又拉住魏鸿礼:“你陪我睡。”
尤青禾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只手的人。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随后跟上父母的步伐。
待其他人一走,魏鸿礼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放在床边。
尤嘉穗瞪他:“你干嘛!”
“不是要我陪你睡?”
“不是这样睡的。”
“那要怎么睡?”
她支吾着不说话,只是把孕妇枕往自己周围拉了拉,在病床上空出一个不大的位置来。
魏鸿礼无奈地看着那一亩三分地:“小乖,位置太小了,你会躺得不舒服。”
“那你挤着躺。”
他还是妥协,脱了鞋,侧躺着挤在那一点点地方,展开胳膊给她枕着。
尤嘉穗毫不犹豫地躺到他的胳膊上,觉得手冷,又从他宽松的毛衣下摆钻了进去。
“好冷。”魏鸿礼打了个哆嗦,她恶作剧得逞笑了出来,又被他裹得更严实了些,“小乖,刚刚为什么说谎?”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哼哼一声,往他怀里靠去,手沿着他腹部肌肉的纹理无意识滑动,声细如蚊,“不想当挑拨他们关系的坏人。”
“所以就让自己受委屈?”
尤嘉穗不说话,眼角逐渐变得湿润。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输液的那只手从毛衣里轻轻拿出来,指尖冰凉冰凉,她做事又向来没轻没重,刚才她不假思索拉住自己的时候,他都害怕下一秒会跑针。
“疼不疼?”他问。
尤嘉穗的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好疼啊魏鸿礼,”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这个吊针为什么这么疼。”
魏鸿礼再说不出什么重话,眼里只剩心疼。
他把空着的那只手伸出来:“米米,帮我把袖子拉上去好吗。”
尤嘉穗不解,但还是照做,“干什么……”
他把手背递到了她嘴边:“不开心可以咬我,别哭。”
她想也不想,用尽了力气咬下去。魏鸿礼没有挣扎,任由她尖锐的小虎牙陷入皮肤。
舌尖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尤嘉穗缓缓松了口,他手上的牙印隐约可见血迹。
“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魏鸿礼给她把眼尾的泪花抹去,又盯着手背上的牙印感叹,“牙长得挺标准。”
“神经病,你个M。”尤嘉穗破涕为笑,埋进他怀里,在他柔软的毛衣上蹭,含糊不清道,“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魏鸿礼将她抱紧,亲吻落在她发顶,叹息落在他心里。
他的妻子……能否再多依赖他一点。
再多相信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