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 / 2)

尤嘉穗最讨厌他用这样的语气问她这样的事。

这显得她像个闹脾气的小孩,而他不是她的丈夫,是她的长辈。

她翻了个身,用沉默回答。

魏鸿礼其实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接手家族生意多年,早就练出了雷厉风行的作风。但面对尤嘉穗,他的耐心多了一点又一点。

他从床的另一端上去,继续找话题,“这几天有安排吗?”

尤嘉穗终于肯开金口,讽刺意味拉满。

“你们不都安排好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十分钟前她收到那条信息,尤青禾说:明天记得和魏鸿礼回家吃饭,带着宝宝。

相比于姐,尤嘉穗更喜欢直呼她的大名“尤青禾”。

两颗受精卵同时在子宫里孕育,又在同一天瓜熟蒂落,结果因为出生的先后顺序上有了大小。尤嘉穗显而易见是那个妹妹,而因为妹妹这个身份,她又处处都要和姐姐做对比,成了众人眼中叛逆不成熟的那个。

魏鸿礼知道她的脾气从何而来了,对于回尤家的事,他其实也是被通知的那一个。问题就出在这,他以为尤嘉穗知道这件事,不曾想撞到了枪口上。

“抱歉,我以为你知道。”

“我当然要知道,”尤嘉穗冷笑一声,“我不仅得知道,还要知道孩子喝几口奶一天拉多少次。”

魏鸿礼竭尽所能包容她的情绪,毕竟她在一个本该享受大学生活的年纪突然变成了一个母亲。他用平和的语气安抚尤嘉穗的躁动:“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没有人会强迫你。”

“我不想去,尤家同意吗?你们魏家同意吗?”

她的表情不是赌气,是某种他见过很多次的、戒备的锋利。

这也是让魏鸿礼觉得棘手的另一个问题,无关尤魏两家,而是源自于尤嘉穗。她不相信他的能力。换句话来说,她不信任他,更不依赖他。

这种亲密的联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魏鸿礼深知不能急于求成。他越过尤嘉穗关了床头灯,又拉了拉被子。

尤嘉穗感受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肩膀被盖住,但魏鸿礼没有紧挨着她或搂着她。

她单方面带着气入睡,情绪在睡眠的作用下淡化不少。第二天她醒来,自己正以一种蛮横的姿势霸占了床的大半位置。

魏鸿礼不在床上,她起床下楼,他正坐在餐桌前打电话。

尤嘉穗站在楼梯上,听见他说自己今天有很重要的会议要开,回家的事只能耽搁了。

这个电话显然是打给尤家的,因为魏鸿礼拨出下一个电话,她紧随其后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咿呀的叫声。

用尤嘉穗的话来说,就是这小孩开始有人样了。

他开始会翻身会坐,像只大肥虫一样开始学爬行。视频里的他在魏鸿礼的逗弄下甚至开始发出“baba”的音节,这是尤嘉穗从不知道的事情。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在短时间内有了很多变化,而她一无所知。

反观魏鸿礼,逗弄孩子之余还在仔细询问细节,喝了多少毫升的奶,拉了多少次臭臭,晚上有没有醒……

他好像生来就会做爸爸,而尤嘉穗,她一直抵触妈妈这个身份。

尤嘉穗始终站在那个位置,看着魏鸿礼和那个小怪兽互动。她像是在看,又好像这一幕根本没看进她眼里。她甚至没发现魏鸿礼已经挂断了视频,直到他走到她面前才回神。

“再去睡一会儿?还是下来吃早餐?”

尤嘉穗避开他的视线,边往楼下走边含糊道,“我饿了。”

魏鸿礼做早餐之前回了趟卧室,出来的时候,尤嘉穗脚边多了一双拖鞋。他蹲下来给她把鞋穿上,又卷起袖子问她想吃什么。

“小馄饨还是三明治?”

“随便。快点!我饿了!”

魏鸿礼给她做了三明治,连同一杯热牛奶递到她面前。

“我没说我要吃这个。”

“你昨晚睡前不是在看这个的视频?”

尤嘉穗闭了嘴,又瞥了眼牛奶,想起当初正是一杯牛奶才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的。

她吃着早餐,魏鸿礼就在旁边处理邮件。尤嘉穗朝他看去好几眼,他的视线不离平板,时不时喝一口咖啡。

她把牛奶倒进他的美式里,魏鸿礼也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喝这杯不那么正宗的拿铁。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魏鸿礼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有些无奈,“法定节假日,我也是要放假的。”

尤嘉穗哦了一声,又状似无意问道,“什么时候去接孩子?”

话落,她立刻察觉到魏鸿礼的视线,像是在探究她的心思。

魏鸿礼在考量她说这句话的原因,思考她在楼梯上站了多久,那通视频是否对她造成了影响?对她造成的影响有多大。

“米米,没有人可以逼你。”

这是变相告诉她不必勉强自己,尤嘉穗听出来他的意思,顶了一句“你管我”,又说让他到时候自己跟家里解释。

说罢她就蹬蹬跑上了楼,留下魏鸿礼独自一人在厨房。

他抿了口味道极淡的拿铁,嘴角浮现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