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的眼睫向下30度角垂落，果汁色的唇角保持平直，不再上翘，语气音调较正常水平下降10%。

她对自己的回答并不满意。

人类基地会将那个问题放在审核的最后一关，显然是非常重视做.爱。

正常人类会为此做出积极准备，他应当学习。

等迟音从货架里拿了一瓶薄荷糖，往结账的方向走时，忽然看见男朋友在收银台旁边的架子停了下来。

青年像一株黑芍药，修长玉立地站在那里，一双深眸专注地研究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小盒子。

迟音定睛一看，脸直接爆红。

像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饱满多汁，口干舌燥，腿脚发软。

迟音假装没看见他在买套套，一本正经地越过他，“宝宝我先去外边等你哦。”

“好的，亲爱的。”

男朋友的嗓音仍然温和平静，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多么具有暗示性的行为。

姜誉看似在仔细挑选，然而那颗形状优美的颅骨内部，在人类无法理解的维度中，一行黑字蠕动着爬过AI处理器、

他要求模型深入问题展开，提供这项人类运动的画面，供他学习。

他耐心地等了片刻。

脑海中诡异拉伸的字符扭曲变形，抽动许久，终于回答：

[…根据《联邦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条例》，禁止传播□□色情、暴力内容，抱歉，我不能为您生成“做.爱”的文字、图片、影响等服务。…]

没学会。

…

迟音脸红心跳地走出了仓库，用手飞快划拉着给自己扇风。

刚才擦身掠过男朋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手臂的地方还在发麻。在她眼中，男朋友清瘦的身形好似性张力拉满，潜藏着无穷尽的能量，带来的刺激感让她过电一样晕眩。

还在大街上呢，迟音揉着脸蛋想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忽然，风中传来一缕淡淡的血腥味，抬头，一队人正穿过广场，引得基地所有路人侧目围观。

“是肖成的小队。他们又进污染区了……”

“听说他们这次去的是…是祂…祂经过的……”说话的人不敢继续了。

只要提起那个存在，发毛的恐惧立刻爬行后颈。如果是精神力等级不够的人，仅仅直呼“祂”的存在，脑颅就可能在一瞬间爆发不可逆的精神污染。

邪神途径之地，或注视之地，会生成S级以上的污染区，只有这个精神力等级的人才才能一探究竟。

走在小队最前方的肖成模样硬朗，眉眼带戾。他是整个基地在迟率之后，精神力最高的S级人才。据说肖成小时候曾经从邪神存在的区域中逃出来过，成为一段传奇。

迟音感到尴尬，肖成就是她的前暧昧对象。

肖成也一眼就看见了迟音。女孩儿纤细白皙，五官明媚甜美透着薄红，不像身处诡异末世之中，像是春风吹拂的柔软蝴蝶。浅棕色发丝斜挽了一个单侧麻花辫，穿着仿佛要去约会的格子褶裙，在人群中实在太过显眼。

“听说你介绍了男朋友进基地？”肖成踩着军靴走到迟音面前，语气跟从前没什么两样，“贡献点都清空了吧，用不用我转你点？”

前往邪神途径之地，肖成受伤惨重，眼球充血猩红，但这显然被认为是淬炼精神力的勋章，基地众人的目光都很尊敬。

“不用，”迟音鼻尖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我已经报名了恒星科技的AI峰会，采集信息获得贡献点，你不懂，我们文化人是这样的。”

肖成随意地笑了声，迟音的论文他也知道。在迟音刚进入语言所的时候，肖成也以为她能研究出有关邪神语言的真东西。因为他有一次听见了她和迟率的对话。

迟音小时候曾经被邪神的狂热信徒绑架，那帮人搞出了一个很想邪的仪式，竟然险些真的把祂召唤出来。

迟音真的听见过祂的低语，这是其他研究人员所不具备的契机。

但现在看来，她对邪神仍然一无所知。

而他这次前去横山研究所附近之后，却已经隐隐摸到了联邦最高风险的真相——那个让人恐惧，但又充满机遇的事实。

至于迟音男朋友？肖成当然知道，那是迟音用来气他的。

因为他身边女生太多，她在意才会这样。

肖成情不自禁地靠近迟音，清甜馥郁的水果香气从她薄软的皮肤和发丝间渗透而出。刚刚说话，他们还在人类正常的社交距离，但他抬起的手和低下的头已经渐渐超过安全界限——

在越界的一瞬间，仿佛触犯了谁的规则，肖成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怖感。

就好像被某种存在隔空注视了一眼，仅仅一眼，他每一根血管立刻像被漆黑的蠕虫爬满，一瞬间就会在污染中脑死亡。

众人只看见肖成不知为何突然失控地倒了下去，队员连忙把他搀扶着送去基地医疗舱。

他们走后，仓库的门才被轻轻掀开，苍白修长的青年温和走了出来，眉骨下漆黑深邃的眼睛如净海无波。

超过人类社交距离，1毫米也是超过。

迟音不确定男朋友有没有看见肖成和她说话，总归有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