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穷人的贿赂,有时候只会让人觉得你不尊重他。(1 / 2)

去后方补给点的路,比沈飞想像中更远。

交通壕狭窄、泥泞、塌方,很多地方只能弯著腰一点点蹭过去。

有些地方壕壁被炮震塌了半边,露出湿漉漉的黑土,有些地方积著一滩滩脏水,水面上漂著弹壳、破布和不知道从谁身上掉下来的肉块。

路上还不断有人从前面被抬下来。

伤员。

尸体。

或者介於两者之间的东西。

沈飞三人不敢走快。

白天的交通壕並不安全,头顶隨时可能有无人机,远处也偶尔会传来炮弹落地的闷响。

足足走了將近两个小时,才终於抵达后方补给点。

所谓补给点,其实就是一段被临时拓宽的交通壕。

几块木板和偽装网搭出一个简陋棚子,下面堆著水桶、弹药箱、弹链箱、破偽装网、沙袋、油布包著的枪械,还有一些被血和泥糊住的杂物。

沈飞目光扫过去时,还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木箱,木箱没有完全合上,里面露出几瓶伏特加的瓶口。

阿廖沙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沈飞看见了,但他没说话,现在不是惦记酒的时候。

负责这里的是一个矮胖军需官,嘴里叼著烟,脸色比泥还臭,懒洋洋问:“哪个段的?”

沈飞回答:“维克多段。”

他隨手指了指旁边:“水自己灌。

“破网、烂布、沙袋,能拿多少拿多少。”

说到这,军需官指向另一侧用油布盖住的弹药箱和武器堆说:“那边的东西,一个都別动。”

说完,

他就低下头,继续抽菸,不再理他们。

沈飞没有急著动,而是看向军需官说:“先生,我们需要一挺机枪。”

军需官慢慢抬起头,看沈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被炮弹震坏脑子的傻子:“老子还他妈还缺一个乔治亚超模呢,你有没有?”

“要不要我再给你弄一门北约777,155毫米榴弹炮?”

“再给你配一辆t-72b3?”

“你们这些шtpaфhnkn-3эkn,赶紧拿东西,拿完滚蛋!”

沈飞听到这个词,脑子里自动翻译了一下。

罚兵,囚犯兵。

如果硬要翻成中文,更准確的应该是

贼配军。

沈飞没有生气。

在这种地方,生气换不来机枪。

他回头看了穆萨一眼。

穆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沈飞的意思。

这个黑大个脸上顿时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像是有人从他身上割肉。

最后,

他还是恋恋不捨地从怀里摸出一团用塑胶袋包好的钱。

美元。

欧元。

还有几张脏兮兮的格里夫纳。

这是昨晚从敌人尸体上摸来的。

穆萨一直把它们当宝贝。

沈飞接过钱,走到帕维尔面前,放在弹药箱上,客气的说道,“我身上的钱不多,辛苦你了。”

“以后如果有战利品,维克多段会先给您送过来!”

该低头就低头,这是战场,跟后勤打好关係,非常重要。

然而,

军需官低头瞥了一眼,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他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就用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他满脸不屑的说道,“带著你的钱,带著你的黑鬼和瘦老鼠,赶紧滚。”

沈飞看了一眼弹药箱上的那团钱,又看了看帕维尔脸上的不屑,心里很快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这傢伙不收钱,他只是嫌少。 这场战爭每天要烧掉的钱,是普通人根本想像不到的数字。

炮弹、飞弹、坦克、燃油、卡车、维修件、无人机、医疗、抚恤、后勤运输,还有那些永远说不清、也永远查不明白的採购合同。

每一条链子上,都有人伸手。

越靠近后方,手越多。

越靠近物资,油水越厚。

有人倒腾柴油。

有人倒腾弹药。

有人倒腾药品、菸酒、罐头、防弹衣、夜视仪,甚至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靴子。

战爭对前线士兵来说是地狱。

可对某些人来说,是生意。

而且是一本万利,永远不缺客户的生意。

跟那些动不动就按车皮、按仓库、按合同算的钱相比,穆萨从几具尸体身上摸出来的这点美元和欧元,確实寒酸得有点可笑。

別说换一挺机枪。

可能连让军需官抬一下眼皮都不够。

沈飞心里嘆了口气。

果然,

穷人的贿赂,有时候只会让人觉得你不尊重他。

穆萨显然没想明白这一层。

他看著那团钱,又看著帕维尔满脸不屑的表情,眼睛里满是肉疼和茫然。

大概是在想。

这么多钱,为什么还换不来一挺机枪?

不可能硬来,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