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欢迎来到巴河穆特!(1 / 2)

“第七组!上车!別他妈看了!”

华格纳士兵的吼声把沈飞从短暂的失神里拽了回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靠在车轮旁的尸体,隨后弯腰钻进车厢。

没人说话。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伊万憋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苏卡不列,连前线都没到就死人。”

阿廖沙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又轻又尖:“你刚才不是说要杀穿乌军吗?”

伊万脸色一黑:“闭嘴,瘦猴子。”

“我只是提醒你。”阿廖沙把水壶往怀里藏了藏:“你要是死了,靴子归我。”

伊万瞪大眼睛:“你他妈敢惦记我的东西?”

阿廖沙认真说道,“你死了就不是你的了。”

车厢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很快就被发动机的轰鸣吞没。

毛熊的幽默有时候就是这样。

粗糙。

刻薄。

直接。

不过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人需要说点什么,避免自己陷入深深的恐惧。

越往西,路越烂。

柏油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履带和卡车反覆碾碎的泥路。

路边开始出现烧黑的装甲车残骸。

断掉的电线桿。

被炮弹削掉半边的房屋。

还有一些来不及清理,已经被泥土和杂草半掩住的弹坑。

又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卡车终於停在了一片低矮林带后面。

这一次,

不是临时停车。

因为前方已经有不少车辆停著。

几盏昏黄的车灯被布罩遮住,只露出很暗的光。

泥地上站著一群华格纳军官和老兵。

旁边还架著机枪。

枪口不是朝向远处,而是朝向这群刚下车的囚犯。

意思很明显。

別乱跑。

別多想。

別以为到了战场就能自由活动。

一个戴著黑色针织帽的华格纳军官站在泥地中央,手里拿著名单扫视眾人:“从这里开始,车上不去了。”

“前面是炮击区,再往前走交通壕,按组行动。”

“擅自离队的,按逃兵处理。”

“听不懂命令乱跑的,也按逃兵处理。”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挺机枪:“后面有人看著你们,別给他们找活干。”

没有人敢说话。

大家都很清楚在训练营多嘴或许会挨打,但在这里惹上级不满,一定会被杀。

这地方

最不值钱的除了突击步枪,就是他们这些惩戒军。

“第七组,跟我走!”

一个身材矮壮的老兵走了过来,摆了摆手,示意第七组的十二个人跟著他。

不远处有一条交通壕,说是壕沟,其实更像是在泥地里硬挖出来的一道伤口。

两侧用木板、沙袋和废铁皮勉强支撑著,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湿漉漉的黑土。

壕沟很窄,只能一个接一个走。

头顶偶尔能听见炮弹划过远处天空的声音,低沉的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云层后喘气。

老兵走在最前面,压著声音骂道:“低头,別踩木板边缘。”

“別碰线,看到地上有东西,先看我。”

沈飞跟在队伍中间,没有贴得太近,也没有落得太远。

壕沟里有一股很难形容的味道。

泥土味。

汗味。

霉味。

火药味。

还有腐肉味。

一开始很淡,越往前走,越明显。

走到一处拐弯时,沈飞看见壕壁旁挖著一个很小的侧洞。

类似猫耳洞,里面蜷缩著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那人穿著脏得看不出顏色的军服,身体缩成一团,靴子还在脚上,脸被阴影挡著,看不清。

但那股味道,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伊万也看见了,下意识停了一下。

带路老兵头也没回,低声呵斥:“別看,继续走。”

米哈伊尔脸色发白,低声念了一句祷词。

阿廖沙捂住鼻子,小声骂道:“怎么没人把他弄出去?”

维克多立刻回懟道,“你去?”

阿廖沙不说话了。

沈飞也没有再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

壕沟里的泥水没过鞋底,每走一步,都能发出黏腻的声响。

很快,

他又看见几个蹲在壕壁旁的士兵。

他们眼神空洞,脸色灰白,脚上的袜子脱了一半。

其中一个人的脚已经泡得发白髮肿,皮肤皱烂,脚趾之间有暗色的裂口。

战壕足。

沈飞以前只在资料里看过这个词。

现在,

他闻到了它的味道。

潮湿、

腐烂、

绝望。

那个士兵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没有欢迎,也没有厌恶,只有麻木。

像是在看另一批迟早会变成同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