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之中,最不能招惹的,便是那支鲲族。”玄龟尊者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
“此族有真灵鲲鹏妖祖的血脉,称霸北海,每一次潮汐都由他们主持。”
“族中强者如云,族长更是一位八阶的恐怖存在,便是妖皇见了也要给几分薄面。”
“鲲鹏血脉?”陆过微微挑眉。
“不错。”玄龟尊者点头,“其本体乃是巨鲲,天生便掌控水、力两道法则。”
“那海渊潮汐千年一现,也只有他们镇守,才能确保不出大乱子。”
陆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转眼间,数日过去。
这一日清晨,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海底深处有什么巨兽在咆哮。
整座洞府都在微微震颤,石桌上的酒杯中的灵酒荡起细密的涟漪。
玄龟尊者霍然起身,眼中精光一闪:“海渊潮汐要来了!”
他快步走出洞府,陆过与地龙王紧随其后。
洞府之外,海水中的灵气浓度开始急剧攀升。
陆过深吸一口气,便觉一股浓郁的灵机涌入肺腑,比平日浓郁了数倍不止。
“走!”玄龟尊者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墨绿光芒,向深海深处遁去。
陆过与地龙王紧跟其后。
三妖一路向北,穿过幽暗的海水,越过一道道海底山脉。
途中还遇到了许多海族小妖,与他们一样,全都向着一个方向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渐渐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光景。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海底平原,地势平坦,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平原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裂口,如同大地的伤口,横亘在海底。
那便是海渊。
即便隔着极远的距离,陆过也能感受到那道裂口中传来的恐怖气息。
那是来自地底的、原始的、狂暴的力量,仿佛整片大海的重量都压在那道裂口之上,却无法将它填满。
海渊的边缘,此刻已经汇聚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是来自北海各地的海族妖族,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来独往,有的带着大队随从,排场极大。
陆过放眼望去,只见海渊边缘数十里的范围内,到处都是妖族的踪影,密密麻麻,数以千万计。
“好大的阵仗。”地龙王忍不住惊叹一声。
玄龟尊者笑道:“千年一度的盛事,自然非同小可,你看那边”
他指向海渊东侧。
那里,一头巨大的海鲸正缓缓游来,背上驮着一座雕梁画栋的楼阁,楼阁中灯火通明,隐约可见数十道身影在其中推杯换盏。
海鲸两侧,数百头鲨妖手持兵戈列队而行,气势森严。
“那是东海的碧波宫的人。领头的是一头碧水金睛兽,五阶修为,在东海也算是一方豪强。”
玄龟尊者又指向西侧。
那里,一头巨龟驮着一座小岛,岛上亭台楼阁俱全,甚至还有一片小树林,郁郁葱葱。
岛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几个身着华服的妖族正坐在桌旁,悠闲地品茶。
“那是南侯赛因瑚岛的岛主,本体是一株万年珊瑚精,五阶巅峰,麾下珊瑚族妖数以万计。”
“她那一脉擅长阵法禁制,岛上布置的防御大阵,便是六阶妖王来了也未必攻得破。”
陆过目光扫过,只见海渊边缘的妖族越聚越多。
有的骑乘着深海巨兽,威风凛凛。
有的端坐在由海马拉着的车辇中,前呼后拥。
有的干脆将整座洞府搬了过来,数百妖兵列阵在外,气势十足。
更有一些散修妖族,没有那般排场,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悬浮在水中,或蹲坐在礁石上,目光热切地盯着那道海渊,等待着潮汐的到来。
玄龟尊者指向海渊正北方,声音微微压低:“那位便是鲲族此次主持潮汐的长老了。”
陆过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海渊正北方,数十头巨鲸一字排开,每一头都足有百丈之长,通体漆黑如墨,周身流转着幽蓝色的灵光。
他们静静地悬浮在水中,如同一道黑色的城墙,将海渊的北侧牢牢封锁。
巨鲸数组的中央,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巨鲸背上,盘坐着一位老者。
那老者看上去年纪极大,须发皆白,面容枯瘦,身穿一袭灰白色长袍,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他的双眼却深邃如海,偶尔开阖间,有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陆过神识微微一探,心中便是一凛。
那老者的气息浑厚得难以估量,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他的神识探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根本摸不到底。
至少是六阶,甚至更高。
“那位前辈,修为怕是已至六阶巅峰。”陆过低声道。
玄龟尊者点头:“不错,鲲族长老,玄溟真人,六阶巅峰的修为,据说距离七阶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主持海渊潮汐已有五次,每一次都是他坐镇,从未出过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