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臂道:“长青,你这可不地道,方才在殿中抛下那么大一记惊雷,震得我等现在耳朵里还嗡嗡作响,你却想拍拍屁股走人?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段志玄也跟着点头附和:“定国公你方才所言之策,虽是从大处着眼,然其中涉及行军、布防、屯单击址等具体军务,尚需细化,今日难得大家伙都在,正当详论。”
李道宗捋了捋短须,笑呵呵地道:“是啊长青,你回长安这一个多月,除了上回在知节府上喝过一场,咱们这群老兄弟还没好好一起聚过,今日正好,借你这‘灭国大计’的由头,好好叙叙旧,论论兵,岂不美哉?”
顾安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老熟人一脸笑意的面孔,心知今日是躲不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们这是合起伙来算计我啊。”
“怎么能叫算计?”程咬金瞪眼辩解,“这叫兄弟们惦记你!走走走,今日非得好好说道说道!卫国公,你说去哪儿?你府上还是长青府上?”
一直站在稍后位置的李靖,此刻缓缓走上前来。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先是对顾安微微颔首,然后才开口道:“去我那儿吧,府中后院有一处静室,还算宽敞,备有茶具,谈论军务,需清静之地。”
李靖开口,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这位大唐军神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主动邀人过府,今日破例,显见是对顾安的策略极为重视。
顾安见推脱不得,只得认命般点点头:“也罢,既然大家相邀,那我就叼扰了。”
顾安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此刻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李承干和李泰:“青雀,今日下午的锻炼暂且延后,放你半天假,回府歇着去吧。”
李泰闻言,小胖脸上露出狂喜,差点就要欢呼出声,但碍于这么多长辈在场,只得强行忍住,恭躬敬敬地躬身:“谢二叔!侄儿告退!”
说完,他如蒙大赦,转身就要溜。
“等等。”顾安又叫住了他。
李泰身子一僵,缓缓转回来,脸上写满了紧张:“二、二叔还有何吩咐?”
顾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回府后,晚膳依旧按定例,若让我知道你偷吃”
“不敢不敢!”李泰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侄儿一定严格按照二叔定的食谱用膳!绝不多吃一口!”
“去吧。”顾安这才挥挥手。
李泰如逢大赦,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圆滚滚的背影透着一股子轻快。
打发走了李泰,顾安又看向李承乾:“承乾,你也回东宫,今日的功课。”
“二叔。”李承乾却上前一步,打断了顾安的话。
李承干的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坚持,他对着顾安,也对着在场的诸位国公大将军深深一礼,声音清朗:“父皇既允我旁听军国议事,我便想听得再全些、再深些。
诸位叔伯要论兵,正是千载难逢的学习之机。
恳请二叔允准,让侄儿随行旁听。
侄儿保证,只听不说,绝不添乱。”
李承乾抬起头,目光清澈执着。
顾安看着李承干的眼睛,从中看到了认真神情。
沉默了片刻,顾安忽然笑了:“行,你想听,那就跟着吧,不过记住你自己说的,只听不说。”
“是!谢二叔!”李承干眼中闪过亮光,连忙应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程咬金和尉迟恭终于松开了架着顾安的骼膊,但两人一左一右,依旧把顾安夹在中间,象是怕他跑了似的。
李靖在前引路,侯君集、段志玄、李道宗紧随其后。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就在顾安一行人离开后不久。
两仪殿内。
被李世民特意留下的几位重臣之间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为武将们的离去而缓和,反而迅速升温,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李世民已经坐回了御案之后,目光深邃,看着殿中正在激烈争论的两位心腹大臣。
“三十万户!齐国公,你可知三十万户意味着什么?!”
民部尚书李大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站在殿中,面红耳赤,伸手指着地面上那幅巨大的西北地图,手指几乎要戳到代表吐谷浑的那片局域:
“贞观六年,户部最新普查,天下在册民户,拢共不过三百零七万户!
你这张口就要迁走三十万户,那就是天下十分之一的人口!十分之一啊!”
他猛地转身,看向一侧的长孙无忌,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齐国公,你莫非是昨夜没睡醒,在此说梦话不成?”
长孙无忌一听李大亮说这话,此刻也是坐不住了。
这位向来以沉稳干练着称的朝堂首辅,此刻脸上却带着难得的怒意。
他没有被李大亮的激动所影响,反而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
“李尚书,你只盯着民部那本帐,只算眼前的人口数字,却看不见这片土地的战略价值,看不见大唐百年之后的国运兴衰!鼠目寸光!”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