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便递了怀中的陆兆与那陆寅,道了声:
“拿来……”
陆寅听了这声“拿来”且是一个兴高采烈。赶紧自怀中掏了那些个租契换了儿子过来。旁边站着的崔冉崔皓阳亦是见事勤快的,便是瞅准时机,舔笔奉上。又捧了砚台、印泥从旁躬了身小心的伺候。
那陆兆见了亲爹且是一个欢实,抓了胡须“咿呀”不止,也听不懂这小儿说些个什么,倒是与他那爹,有着说不完的话来。
如此,让那在那租契上花押的宋粲,且是来的一个羡慕嫉妒恨,遂停下手来笑骂道:
“小人也!”
一声笑骂,便带来一片的皆大欢喜。
崔冉拿了那些个租约,捧在手里吹了又吹,看了又看,口中道:
“将军发了慈悲,索性再赏下些个恩典吧!”
这话,也是个说者无心,却让那宋粲听罢皱眉,心下愣愣。心道一声:恩典?哈,说的轻巧!
想罢,便无奈的回了崔冉一句:
“先生差矣!咱家亦是个贼配军!哪有什么恩典与他们?”
倒是一句“贼配军”且说的那崔冉无言,惶恐的拿了地契遮脸。
然,陆寅是知晓其中关节。崔冉的这“恩典”便是与那些个流民求的。
恩典和流民?这里面还会有什么关节?
哈!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多了去了。
先说这何为“流”?
无业者为“流”。
再说这何为氓?
外来者为“氓”。
这两种人,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有户籍。
户籍?那会就有这户籍一说?
看你说的,万户侯万户侯,也就是有一万户的百姓来供养你。
就拿我们的关圣关二爷来说,被汉室天子封了一个汉寿亭侯。也就是封汉寿这个地方为他的食邑,汉寿这个地方很小,汉代为“亭”。
还有“亭”?
有啊。
汉高祖刘邦就是“泗水亭”的亭长。
那么这“亭”是个什么玩意?“亭”比“乡”还要小一些。
封汉寿亭侯就是以此地为“食邑”,没户籍制度,也不知道“亭”内有多少人?你让我们二爷吃什么?吃谁的?
中国的户籍制度,实行的很早,早到可追溯到西周时期的“食邑”制度。
而其完善成制度的话,应该是在春秋战国时期。
没户籍很麻烦吗?
那可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而且,搁历朝历代都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好很多了,顶多是被发现了,该遣返的遣返,该补户口的补户口。碰见没儿没女的没工作的,还能给你办个低保。
但是,从周到清,如果一个人没户籍?那是妥妥的会没命的!
那位说了,哪有那么夸张?
还真有那么夸张。
无论是流,还是氓,无论你到哪官府都会抓。
抓了干嘛?关监狱还是遣送站?
你想得美!
住监狱不用吃饭?
官府白养了你?
你又不是灾民。
抓去服苦徭!
什么是苦徭?
修河、铺路、掘矿、筑城,甚至是阵前挡死。
反正就是让你提供免费的劳动力,去参加官府组织的重体力义务劳动。
咦?那不是志愿者?
你想啥呢?还志愿者!
没户籍,就意味着你这个人,在法律上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的人,于官府而言,也只能来的一个三不管!不管衣,不管饭,死后不管埋。
那地位,真还抵不上一个牲口。
因为,你用大牲口,也是要花钱雇的!而且,牲口死了,你照样得按价赔偿!
既然有这样不用花钱,死了还不用负什么责任的大宝贝,那还不什么玩命让你干什么?
具体使用的惨烈程度,你可以参照一下日本侵华时,被抓了去的劳工。
咦?这么草菅人命的就没人管管?
看你说的,管,肯定是有人管。
但是,你问了我也只能说我这没这号人。
不信你按户籍查!
你总得给个姓甚名谁,哪里的人氏吧?
至少,你也的拿个官方承认的户籍,这样让我也好查啊!
你这红口白牙的,没根没据张嘴就来呀!咱得讲理吧?
于是乎,这原本的人命官司的法律问题,便上升到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哲学范畴。
说这宋,也是个富庶天下,怎么还会有那么多没有户籍的流民?
富庶是富庶,自古富庶的就不属于平民百姓。
流民多,也得拜在宋,大宗的土地兼并所赐。
宋,并不抑制土地兼并。
而且,土地是私有的,是可以自由买卖。
土地兼并,也不全是坏事。
在宋刚立国的时候,也是起到了很大的促进经济发展的作用。
但是,什么事情就怕这但是。
随着土地兼并的发展,这“促进经济发展”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