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雨滴与河流(4 / 4)

,长辈们都有出席,你萧伯母听到电话,知道你不舒服,就告诉我了。”

原来是这样。

许槿霏哦了声,垂眼沉默,许久没有说话。梁景奕见她低头,情绪沉沉,长长的黑睫扑扇,她揉了几下眼,睫毛上很快沾上泪珠。

缠着心脏的细线再紧一寸,他喉结上下微滚,开口前一刻,听见她微颤的声音。

“对不起。”

“周日那天,我一到教室就后悔了,"压抑的泣音一下子没收住,哭腔瞬间泄出来,“我不该和你说那样伤人的话,景奕哥,对不起。”“我本意不是.…”

“我知道,"梁景奕起身坐在她旁边,替她擦眼泪,“我知道,没关系的,哥哥就是用来发脾气的,你不跟我发跟谁发?不用内疚,小雨滴。”“是哥哥的错,没有早点把出国的事告诉你,让你伤心。我其实,私心也不想离开你一年,所以先前在犹豫,不知道怎么和你提。”许槿霏一哭眼泪就哗哗地流,刚才还堵得难受的鼻子,这会儿鼻涕也哭出来了,好狼狈,她觉得自己现在难看死了。她把身子扭到一边哭,不让他看,梁景奕哭笑不得,哄着她转回来,给她擦脸擦鼻子,夸她怎么样都好看,现在也是好看的。梁景奕越对她包容纵容,许槿霏就越自责,她对谁都小心有礼,可面对对自己最好的哥哥,却是口无遮拦,肆意伤害。她心心里绵延着针扎般的疼,她想抱抱他,梁景奕看懂了,张开手臂将她揽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他们的呼吸好近,许槿霏抬眼看他,梁景奕揉揉她的后脑勺,想起她还发着烧,便额抵着额,感受温度有没有降一点。还是有些烫。他刚想直起身,许槿霏环住他脖颈,分离一瞬的额头又贴在一起。

梁景奕身子微顿,片刻后,松懈下来,静静和她依偎在一块。许槿霏感受着他的气息,蹭蹭头,含泪低低地说,“我把你看得……和其他人不一样。”

“是我反应过激了,我知道的,主要是自从我们认识之后,从来没有分开过很长很长的时间,我一时有点.……不安,冲你发了脾气。”她在私心和理智之间何尝没有挣扎过,但她十六岁了,是半个大人了,知道要尊重每个人的成长,去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交流学习,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你应该去的,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情况,直接告诉我好了,不要瞒我,我不想很晚才知道,"她说着,又自顾自摇摇头,“算了,我不想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情况。”

她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不舍。

梁景奕注视着她轻轻扇动的睫毛,心口那眼泉水一圈一圈被扇起波澜,余纹久久难平。

她来到他的世界,就像雨滴落入河流,他的心分成大小不一的两半,一大半的心装着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她放学了该去接了,她今天有没有开心,是不是又躲进脆弱的壳里了,往往一个神情,微小的动作,他就知道她还在别扭,或者口是心非悄悄在雀跃。

她的心绪湿润还是初霁,犹有牵丝线连接与他,如风吹麦浪,亦如雨水与河流汛枯息息相关。

已然汇入河流的雨水如何剥离,妹妹已是他骨肉里的一部分。“你对我也是,无可取代的重要。”

他低声,“放心好了,去那边之后,我们可以常常视频,只要你想发消息、通话,随时,按你的时间来。”

许槿霏不会在他的深夜打扰,但她这时候还是点头,想到什么,急急补充,“放假早点回来,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许,不许好几天不联系我。““怎么会,我会想着你的。”

情到浓处,无法稀释,可是她只能用口头表达。就算世上他们是世上最亲密的兄妹,也要克制最简单的肢体语言。“我等你回来。"许槿霏目光一直停留在梁景奕脸上,想趁现在多看看他。“这一年里,我也会好好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