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位坐下。梁景奕把勺子递给她,许槿霏摇了摇头,把冰淇淋推到他面前,说你吃,你吃。
“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帮我分担一下。”
“哪里多啦,平日里我都可以吃下。”许槿霏坐在梁景奕对面,下巴枕在两只手上,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太自然垂下眼,有点不甘和惋惜,“我那个,生理期还没过两天嘛,暂时先管着嘴。”
那种小腹里要剥一层肉的感觉现在还令她心有余悸,真希望下次不要再那么痛了。
“这就是给你买的,”她说着,把盒子推得离他更近些,“你快尝。”
小姑娘眼睛牢牢看着他,一口草莓味的刚送进唇,她眼神期待又紧张,问好吃吗,再一口开心果味,她坐直了些,又问,这,这个味道喜欢吗。
梁景奕在家时,常有家里人做这样的补汤那样的炖鸡,萧蕴也喜欢问东问西又不停让他多吃点儿,但今天这种体验着实不一样,他忍俊不禁,觉得有趣。
“嗯,味道很好,”他笑,“你说的没错,这家店的确很宝藏。”
小姑娘以为自己把开心藏得很好,殊不知笑意从眉梢嘴角都溢出来了。
很少吃冰淇淋的梁景奕这次没有浪费,结束了,许槿霏到前台结账。
梁景奕慢慢踱步过去,站在她身后,故意开玩笑说,哪里真让你请,还是我付好了。
她果然急了,说不行不行,说好了的,还推着他往后退。
这和成年人之间惺惺作态的互相推搡不同,她着急得太纯粹。梁景奕猜今天真不让她请,小孩儿恐怕回去睡不着觉了,他笑了声,依她去了。
等许槿霏结账后,他们走出店门,发现外面下起了濛濛细雨。
幸而附近有雨伞卖,梁景奕买了一把,撑起来,和许槿霏走在湿漉漉的街上。
“你要怎么回家啊,梁学——”
“还叫学长啊?”他说着,像是没有办法地看她一眼,笑叹。
许槿霏微愣。
耳边的雨淅淅沥沥,心田就如地上澄亮的小水洼,漾起一圈圈细纹,润物细无声。
“......景奕哥。”她学着许宸宣他们那样称呼。
“这不就好了。”
梁景奕似乎也想到了许家那几个弟弟,默了会儿,问她,“簪子的事,还打算和家里人说吗?”
许槿霏点头,“要说的,就算修复后看不出来瑕疵,我想隐瞒依然不太好......但至少修好了,心里没那么愧疚了。”
梁景奕看她,顿了顿,又说,“簪子怎么坏的可以实话实说,不用自己一个人揽责。”
“不用了,”许槿霏像是早已想好,轻声,“虽然我一开始也很怪许宸宣,但他......也挺不容易的,任谁也很难不讨厌突然出现的继母和莫名有血缘的继姐吧,他以前也有过完整的家,可现在却搬去和爷爷奶奶住,总之,我的存在并不无辜......我应该让让他的,没关系,要是他以后越来越过分,我再想想办法。”
她说完,仰头朝梁景奕笑笑。
梁景奕握紧伞柄,一时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他身边的朋友总是活得肆意,而她年纪这么小,早慧又敏感,要走得很近很近,才能偶尔瞥见她藏在壳里很少示人的孩子气。
槿霏槿霏,小雨霏霏。
她是一朵被小雨淋湿的木槿花。
如果一开始的留意是因为家里嘱托,而现在,即使抛开这层关系——
梁景奕放缓呼吸,望着身边的小妹妹,黑色的雨伞慢慢倾斜。
这朵湿漉漉的木槿花,就算不经任何人提醒,他也想尽己所能,帮忙挡一挡外界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