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淋湿的木槿花(5 / 7)

仿佛方才全是自己臆想的错觉。

晚饭之后,梁家人坐着聊了会儿天,起身告辞。

沈昭荣舍不得老姐妹,要留梁家人在宅子里住一宿。

“刚从国外回来,屋里还有一堆事要安置,”梁家老太太握着姐妹的手拍了拍,笑说,“这次老梁回来就待在北城养着,咱两家院子挨着呢,日后走动方便得很。”

梁归臣和萧蕴跟在父母身后,向众人告辞,“许伯,您和伯母顾好身体,下次再来看你们。”

许、梁老宅是几十年前两家特意安置在一处的,梁家两位老人如今从国外休养回来,做后辈的帮忙打理好院子,嘱咐过下人,为翌日方便回公司,要回市区里住。

加长林肯停在老宅前,一家三口上了车,萧蕴系上安全带,望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许家宅院,颇有感慨地说,“涟竹这些年,真是一点都没变。”

还是和大学时一样独立、要强,只是人更成熟了,三十多岁的谈吐更稳重,也更懂如何隐藏锋芒。

“他们俩啊,这么多年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块儿,”梁归臣想起许洲岩过去十余年和发妻的相敬如宾,叹了口气,“当初因为许伯父的门第之见,洲岩听命和柳家联姻,这么久平平淡淡也过来了,可命数这种事谁说得准,柳雨疏说去就去了......这三年洲岩对前岳丈家帮扶不少,隔了这么久,和涟竹再婚,也没什么好落人舌根的,随他们去吧,只要两个孩子好就行。”

萧蕴点头,想起顽皮爱哭的宸宣和沉默小心的槿霏,“是啊,小孩子其实心里很敏感的,一碗水端平很重要。”

“景奕,”她说着回头,看向后排的儿子,“宸宣弟弟你记得像往常一样照顾,新来的妹妹也多留意一下噢,我看她很拘谨,应该还不适应新环境。”

顿了顿,萧蕴又说,“小孩子无辜,别因为大人的事产生偏见。”

梁景奕熄灭手机,车窗外路灯的余辉映在他脸上,眉骨及下颌的线条轮廓清晰, “嗯,我知道。”

儿子一向明辨是非,无需过多嘱咐,萧蕴放下心,坐正回去,和丈夫聊起其他事。

-

四月底的天气渐渐回温,一场雨后,连着晴了几日。

静礼中学的操场没有庇荫,体育课前女生们三三两两聚着涂防晒。

体育委员拿着名单提前点人数,“上次体侧没过关的同学,待会儿老师来了直接去他那里,今天最后一次机会了啊,再不达标就没办法了啊。”

三两女生跑过去看上次自己的成绩,叽叽喳喳讨论着,体委解释两遍后有点无奈了,“三分五十秒和四分区别真不大,反正都通过了,就一两分的事,体育科目又不计入年级排名,别这么焦虑分数行吗姐姐们。”

“不重测的话可以自由活动了,回教室写作业也行呗,多做几道题,说不定这一两分就挣回来了。”

一向争分夺秒刷题的女同学今天竟不急着走了,原来是篮球场那边有稀罕的动静。

“梁景奕诶!今天居然看到他了!”班里的同学低声尖叫,“之前我们两个班一直有这节相同时间的体育课吗?怎么今天才看到他!”

“好像学长之前参加竞赛培训时间撞了吧?没看到一教墙上新贴的喜讯啊,他又拿了特等奖,估计下周升旗仪式校长又要喜滋滋地大夸特夸了。”

能力、外貌、家世样样完美的天之骄子,太适合寄托少女们脸红懵懂的朦胧心思。两相对比之下,枯燥的习题更是失去了色彩,大家推推搡搡朝篮球场走过去,那里聚集的人已经不少了,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梁学长你渴不渴,我这里有水!”

不少人笑嘻嘻看过去,正拿起毛巾的梁景奕望过去,微笑着不咸不淡拒绝了。那女生不甘放弃,红着脸,继续道,你不喜欢喝矿泉水,我可以去小卖部买别的。

从队友手里接过新的一瓶水,他朝那人示意,“已经不缺了,谢谢。”

总是这样,梁学长从来不会让人太难堪,但他身边始终有一道无形的墙,让人绞尽脑汁也无法靠近。

密密麻麻的人群之外传来一道哨声,是其他班的老师在叫集合。梁景奕拧盖的间隙往操场望了一眼,意外发现一道不算陌生的身影。

太阳晒得人脑袋昏昏沉沉,跑一千米的男生依次站上跑道,许槿霏站在阴凉处,额头却仍止不住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体育老师还在嘱咐男生们一些注意事项,她有点撑不住,原地蹲下,手悄悄揉着小腹。

过了十几秒,还是起身往室内场馆的卫生间去。

这里人少,从隔间里出来,许槿霏打开水龙头,闭着眼,轻轻地、难耐地吐出略微颤抖的气息。

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隐约传来声响,她知道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拉开女生间的门,操场方向的自然光洒进廊间,迎面而来的少年背着光,许槿霏耷拉眼皮,没注意来人。

“——许槿霏?”

清冽的少年音,透着一丝熟悉,她迟钝抬头,这才看清男生的五官。

不知为何,在自己这种情况下再次撞见他令她有几分莫名的不自在,“嗨,梁......学长,你也在这儿啊。”

她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