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1.过去的风(2 / 3)

“林岛离云港很近,高铁不到一小时,”曲涟竹换了鞋,走进来,“买明早的票,去那边看看吧。”

见许槿霏用不可置信的眼神一直盯着她,曲涟竹把包放在沙发上,“怎么了?”

“您问我怎么了?”

许槿霏觉得有点荒唐,她扭过身,想了想,彻底想明白,“所以您说带我来峰会,其实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您怎么不让主办方干脆把地点选在云港啊,怕我不会去吗?”

“许槿霏。”

曲涟竹蹙了下眉,站立在沙发旁,居高临下看着她,“让你在外面待了这么多年,心里有什么坎也都该过去了,你还要拗到什么时候?”

许槿霏望着母亲淡然的目光,方才的荒谬、可笑,渐渐变为心冷和悲凉。

她以为在外的这几年,母亲对她的放松是基于把她看作一个成年人,给予她应有的人生主动权,然而是她想多了,曲涟竹依然把控着她的生活节奏,连她对人对事的情感态度,曲涟竹依然要算在手里,什么时候该放下,该接纳谁,也要顺着她的理所当然。

许槿霏是曲涟竹眼里一个完成分析计划的项目书,许槿霏本人的想法不重要。

她不明白,就提前问一问她愿不愿意,给她一些选择余地的尊重,就那么难吗。

“您习惯了说一不二,我改变不了您,但您也改不了我的主意。”

“许槿霏,你是觉得你现在长大了,脾气硬了?”

曲涟竹看着一晃已经二十多的女儿,可能这几年交流少了,实在有些陌生,“在外面跟谁学这么叛逆?”

许槿霏知道,在曲涟竹眼里,她应该是听话的,脾气软的,即使在不认同别人的时候,也是将自己的话默默咽下去,不会反驳。

不只曲涟竹,这里的好多故人都这样以为。

所以回来之后她会有一种割裂感,究竟是回到从前大家都熟悉的相处模式,还是撕开陈旧的网,迎接他们讶然的目光。

在曲涟竹这儿,她有一半是被推着如此的。

许槿霏在沉默与她对峙,不愿妥协。

曲涟竹少有的头疼。

她揉揉太阳穴,暂时不想吵,“行了,你先想想吧,我去洗个澡。”

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缓慢略沉的声响,许槿霏看见桌上助理方才送来的一沓文件,知道是母亲晚上需要看的。

她垂下眼,心里即使仍有不满,但在奔波应酬一天之后,还是不忍吵。

夜晚,曲涟竹在房间里批完文件,出来接水时,见隔壁房的灯已经熄灭,她没说什么,回房关上门,休息。

第二天早晨起来,看见餐桌上留下一张字条。

【云港我不想去,先回北城了。

许槿霏】

曲涟竹往回走,看见另外一间卧室的门开着,里面收拾干净了,空无一人。

-

回到北城足足有三天,许槿霏没有收到曲涟竹的任何消息。

这应该不算冷战,不过母女俩各自肯定都有情绪,曲涟竹事务繁忙,也没那个时间来和她算账掰扯。

许槿霏自己也没想到那晚会用这种方式忤逆曲涟竹。她看起来好像变了,但是她知道,自己骨子里始终在懦弱逃避。

许槿霏这两天工作也忙,小阶段的任务需要赶工完成,绑定模型后进行动画测试,这过程漫长而煎熬,美工、动画师和她在这一块反复修改反复拉扯,她熬了几个夜,除了工作其他什么都没顾得上,本就有一些感冒,等把修改好的文件发给同事后,她往床上一趟,绷得太久的身体开始抗议了。

第二天,苏若笙来她家的时候,发现她还没吃午饭。

“都一点了还不吃,不饿啊?”

许槿霏闷声说,煮了粥,在锅里,一会儿就去吃。

“你怎么了?”苏若笙放下给她带的东西,走到沙发面前,见许槿霏穿着睡衣无精打采,脸上透着不太自然的红,于是抬手探了谈她的额头。

只听苏若笙“哎呀”一声,另只手贴上自己的额,又是“哎呀哎呀”几声,“许槿霏你发烧了!你自己知道吗!”

许槿霏低低咳嗽一声,说“知道”。

昨晚凌晨三点做完事情才睡,今天半中午醒来,明显感觉到状态不对,家里有感冒药,她兑了一包喝掉,刚把粥煮下去,若笙就来了。

“没事,我吃过药了,先观察一下,如果没有好转我会去医院。”

许槿霏说着,扭头看苏若笙带来的几个袋子,“你把上次说的衣服带来啦?”

“是啊,品牌方送的,我们工作室堆太多了,给小伙伴们分了分,这几条我特意为你留的,应该很适合你。”

苏若笙从小在国外长大,大学学的时尚管理,毕业后选择回国发展,现在和几个朋友合伙创立了工作室,专为各种晚宴、时装秀设计场地与策划方案,事业是蒸蒸日上。

许槿霏一边看她给自己展示漂亮衣服,一边听她讲最近替品牌策划春夏时装场时的吐槽。

“还有这个,我家里阿姨做的小点心,少糖少脂,你先尝尝,喜欢的话回头我让阿姨多做些。”

接过东西,许槿霏又说一次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