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扳手、算盘和食人鱼池9

“行，"谢茫最先回过神来，对罗奇说，“那就让她留在风水馆里,你负责陪她玩吧，我们还有事,先离开一段时间。”

阿公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知道谢茫的话是什么意思。把陈望舒带回去，将陈望舒一个人放在家里，不安全。他们这一趟任务艰险，未必能全身而退，而一旦他们的行迹暴露，血肉圣约就会顺着他们一路查到陈望舒身上，到时候就没有人能护着陈望舒，这太危险了。

将陈望舒留在风水馆是目前最安全的做法。目前风水馆是中立势力，将陈望舒留在这里，血肉圣约也不好对她出手。如果他们的任务真的失败，葬送在了血肉圣约中，他们还有第二步计划，让清道夫来将陈望舒接走，藏起来。

当然，如果他们没有出事，那就是最好的结果。“把你的电话号码说一下，"阿公盯着罗奇说道，“这丫头就放在你们这里，我们要是回来了，我就打电话联系你,她要是出事了，你就给我发信息。”说完，阿公又指着陈望舒说：“是你说的，你现在不我们回去，就得好好跟在这个人身边，不许捣乱，玩腻了也不许回家。我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是要跟在你新朋友身边，还是跟我们回去？”阿公的语气难得沉重，陈望舒也明白了，他们这一趟出去，有很大概率有去无回，要不然，阿公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以往阿公出去做任务时，总会让陈望舒待在家里，他不怕陈望舒一个人待在家里会饿死，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会回来。如果有一天阿公将她托付给了别人，说明这一次任务阿公也没有信心。阿公对任务没有信心，但陈望舒对自己的任务很有信心。她就是要找理由刻意支开阿公和谢茫，单独找机会和罗奇一起行动。一方面她怕自己接任务这件事被阿公知道了，阿公会制止她，毕竞阿公将她盯得很牢，不会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另一方面，要是阿公和谢茫跟着她去山崖，只会拖她的后腿。

罗奇是中立势力的人，要是他跟着陈望舒上山崖，碰见了kk，陈望舒还能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瞒天过海，打消kk的警惕，偷偷将山崖上的那只食草动物救出来。

但一旦跟着她过去的阿公或者谢茫，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挥手送别阿公和谢茫以后，罗奇对陈望舒说，让她在这等着他，他去找人接替他的工作，说完，他转身往楼上走去。罗奇来到二楼，按下左手第一个房间的门铃。门打开了，西伯东还在看着手里的账单，不用抬头，她就猜到是谁来了。“老师，我要走了。"罗奇朝她深深鞠了一躬。西伯东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最后一次正眼看向自己这位义子：“以前我以为，种族相同的动物，想法应该差不多。现在我明白了，有时候，即使是同族，脑子也不一样。这些年我亏待过你吗？”罗奇只敢低头说没有。他本着良心说，如果没有西伯东，也不会有今天的他，即使西伯东控制着风水馆中的一切，他们手头上只有人脉，但没有真正属于他们的资源，包括他们的衣食住行都离不开风水馆。西伯东的的确确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生存和学习的条件，能够一辈子留在风水馆是大多人梦寐以求的选择。在这个社会无法接受猪的时候，是西伯东给他们圈出了一块安全区，他这么多年努力工作也是为了偿还西伯东的恩情。“既然我没有亏待你，你为什么非要离开这里？为了几个所谓的朋友，你放弃了前途，放弃了现在的一切，值得吗？你去救他们，他们又能给你什么呢?留下来，罗奇的前途光明璀璨，但他非要为了几个朋友，选择离开，往后失去了风水馆的庇护，他未必能多活几天。西伯东确实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和自己过不去，他们活在这个世上，不就是为了能让自己过上更舒坦的生活吗？为仁么有人非要自讨苦吃？

西伯东给了罗奇很多次机会，但他还是执意发布这两个人任务。现在，这两个任务都被人接下。接下来，作为代价，罗奇只能卸职，将手上的所有资源全部交给其他人。并且，失去了风水馆这个后台，罗奇的那些人脉也不在能称作人脉，往后他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这么做，值得吗？

“值得，"罗奇说道，“我也不在乎他们能给我什么，我只是想救他们，就去救了，如果我不去，可能这世上就没有人会去救他们了，只要我还是他们的朋友，我就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失去我，您只是少了个好用的员工，但您还有其他人。但他们就只有我了。”

总得有人去做一些不计代价的事情。

“以前，您让我读书，那书上说的舍生取义，杀身成仁，我都学进去了，我也做到了，我以为您会懂。"罗奇说道。西伯东看着他，总算明白了，眼前这个孩子和其他人、和她不同的地方在哪。比起一只猪，他更像是一个纯种人类。她忽然又想起，同样的事情在几十年前也发生过，那时，她也对某个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那个时候，梅说的话她记了一辈子：“我还不想活成一只麻木的野兽。”当年野火摧毁了一切，炸掉了畜生道，断掉了地上与地下的所有联系。从此地下的人不再受到地上城市的管控，大家都自由了，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约束，所有人都能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