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
他确认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本以为自己在交易行中工作了这么多年,应当对各大组织都有所了解,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原来知道的信息不多,就连爱与和平旗帜何时出现了这样的天才他也不清楚。猪人将陈望舒的名字记下,而后,他让陈望舒稍等一下。交代完一切,他走到大门外,将"正在营业"的牌子翻转,将门上的六层锁栓一一扣上,再郑重地带领陈望舒走上二楼。“你为什么跟着我上来了?"陈望舒问道。在此之前,阿公和谢茫接下任务上楼时,猪人都是让他们直接上去,而自己留在一楼看店,眼下他居然将门关上直接带着她上楼去了。陈望舒猜测,阿公他们上楼的时候,楼上应该有其他店员和他们交接任务。但是轮到陈望舒的时候店员亲自出马,估计是店里人手不够,只能靠他亲自来给陈望舒传递任务信息了。
陈望舒随口一问,并觉得自己猜得十拿九稳。猪人听见陈望舒的话,心中暗想:“果然,她是在试探我。"还好他选择了亲自上来与她交接任务。
猪人斟酌用词,小声含蓄地向她解释了一番,期间几次扫过她的脸上,试图通过她的眼神看出她的情绪。
眼神是不同兽人交流时使用的第一途径,尤其是武力发达但不精通语言的兽人,日常交流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他们没有心思分出去学习对话交流和各种词语的一二三层意思。
因此交易行的店员都擅长透过眼神去获取顾客们的想法,在不需要交流的时候,他们也会习惯性地避开与别人的视线接触,生怕自己的眼神中会无意识间透露一些想法,引起顾客的不满。
但陈望舒的眼睛很特别,她和其他兽人不一样,她的眼中的情绪转变得太快,有时候猪人还在思考她上一个眼神的深意,下一秒她的情绪又发生了转变。她是一个复杂的动物。
这是聪明的猪人对陈望舒的看法。
猪人拿出钥匙,打开二楼柜子的锁,抽出一张纸,将它折起来,带着陈望舒走进了一个空房间里。
陈望舒走之前多看了一眼那个柜子。猪人的动作很快,但她还是看见了,那柜子里锁着的全是任务的一手资料,因为那些纸张上每一份的字迹都不同。猪人一边看着纸上的字,一边向陈望舒介绍这个寻人任务的具体内容。猪人的手半遮掩着,将纸抬高,不让陈望舒看见纸上的内容。陈望舒坐在他对侧,忽然将桌子上的台灯挪了挪,向猪人的方向挪去。猪人停下声音警惕地看着她,陈望舒回他一个无辜的眼神。猪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只能看了一眼身旁的台灯,迟迟继续读起纸上的内容。猪人不想让陈望舒看见纸上的内容,偏要遮遮掩掩,反而引起了陈望舒的兴趣,但她没有直接将纸抢过来,而是将台灯往前推去。光从纸的另一侧一照,直接将字迹透了过来。猪人不知道陈望舒已经将纸上的字看得一清二楚。陈望舒也算是猜到了,为什么猪人害怕她看见。他知道陈望舒能认出字迹,而这张任务发布者记录上的字也和他本人的字迹一模一样。“你想找的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陈望舒问道。“不是我找。“猪人还在垂死挣扎。
“他快死了。"陈望舒说道。
猪人深吸几口气,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好吧,是我在找,我要找的那只牛是我的朋友,但他在几个月前失踪了,我现在想要找到他,你有办法将他找回来吗?”
“他的腿是什么时候断掉的?"陈望舒问道。猪人已经将那只牛的样貌信息描述得很详尽,但陈望舒发现,除了断腿以外,衣着特征对不上,性格也对不上,断掉的角也对不上,陈望舒也开始怀疑自己发现的那只牛到底是不是猪人在找的那只。“腿……他的腿早在很多年前就断掉了,所以他靠轮椅出行,这也是……我怀疑的地方,他消失的时候,轮椅还留在现场。“猪人说着,忍不住又看向陈望舒的眼睛,却对上她的视线。
他心中一惊。
“其实你知道他在哪,对吧?"陈望舒的眼睛盯着他,“他被血肉圣约的人抓走了。”
在陈望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猪人呼吸一滞。陈望舒不是兽人,她看不懂他们眼里的情绪,但她比他们更懂语言博弈和心理欺诈。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能靠着和他们的对话,将她想要的线索全都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