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扳手、算盘和食人鱼池5

陈望舒有机械天赋，这一点谢茫听阿公提过，阿公说她是个聪明的孩子，纯种人类能聪明到什么程度，谢茫心里有数。谢茫还惦记着血肉圣约和陈望舒打交道的事情，她想这个孩子既然是阿公带过来的，那必然一定要让她加入爱与和平旗帜，就算陈望舒最后没有加入爱与和平，去往别的组织，但无论哪个都行,唯独血肉圣约万万不行。谢茫试图通过一些耳濡目染的方式，一点点将陈望舒纳入爱与和平旗帜之中。收她来当学徒只是第一步。

谢茫在客厅的角落里拖出一个箱子，解开密码锁，将它在陈望舒眼前敞开：“想要成为我的学徒，你得先完成一个任务。你在这里面挑一样东西，把它折解成一个个小零件，并画一个结构图给我。你要是能完成，那你就算通关了。陈望舒探头看向箱子，箱子像个垃圾箱一样，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往里面堆，也不知这些东西放了多久，一开盖时陈望舒就闻到了箱子里零件生锈传出来的腥味。

陈望舒的视线在箱子里扫过，忽然粘上了一个东西。一个很熟悉的方块状物体，那是……触屏手机？陈望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将那个方块拿起来来回翻看，但这熟悉的手感和样式,确实就是她记忆中那个智能手机的模样。“你真要选这个？这个很难的。“谢茫向她发出劝告。“这是什么？"陈望舒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举着智能手机问道。“电子砖块？是个刚出土的玩意，还没开始研究，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谢茫耸了耸肩。

“出士？”

阿公解释道：“出土的意思就是，这个东西是刚从垃圾场里捡回来的、地上的东西。”

垃圾场是封锁地带，垃圾场在深渊里，外围有高墙围着，垃圾场内的员工一生都活在垃圾场内，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只有垃圾场背靠的组织成员才允许出入垃圾场。但有少数盗贼会靠各种小手段，偷偷溜进垃圾场里，捡出一些来自地上的设备，运送到垃圾场外，阿公以前就是干这个活的。盗贼们运出一手资源，再将它们送到谢茫这些机械师手中进行拆解、分析、研究。研究透了就会把这些设备高价送到黑市去售卖。陈望舒沉默了一会儿，从自己的背包隔层里掏出一台小灵通，放在桌面上：“那这是什么？“这是她当时从闯进家的那只猎豹身上顺手掏走的通讯设备。谢茫吹了一声口哨：“前年的新款式啊，恭让给你买的吗？还挺大方的嘛。这得要不少钱吧。”

阿公认出这是猎豹的小灵通，他以为陈望舒将它留在了下水道，没想到她竞然将它带来了二十区。

阿公心血来潮，接过陈望舒手里的小灵通，问道：“卡还在吗？”“SIM卡和储存卡都在。"陈望舒说道。阿公拿着小灵通，冲着谢茫说道：“这台手机是从极乐城集团手下拿来的，在我们离开极乐城之前，他们先一步得到了我们的信息，想来追捕我们。我觉得，这台手机里肯定记录了不少集团内部的资料，怎么样，你出个价，我把手机和卡都卖给你。”

陈望舒扯了扯阿公的外套。

阿公头也不回地说道；“到手的钱咱们五五分。”陈望舒小声说道：“我已经刷机了。”

阿公错愕地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情？”“早在你回家之前……”

“你动手怎么那么快！"阿公作势要打她。“刷机也是好事，“谢茫说道，“如果不刷机，这个东西早就变成了定位器，你们带着它，说不定连极乐城都逃不出去。”谢茫接过阿公手中的小灵通：“你要是想卖，我出友情价三折收了。”“你有复原数据的办法?“阿公狐疑地问道。“你猜。"谢茫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略过这个话题，转头看向陈望舒：“会画图吧？记得将你挑的那块砖头拆开，画好分解图给我。你有没有资格成为学徒，就看你的图画得如何了。记得，不要硬拆，要是把我的东西拆坏了，你就原价赔给我，要是没钱赔，那你就得留在我这继续打工，直到钱全部赔上为止。”谢茫的算盘打得很响亮，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让陈望舒留在她这一直给她打白工。

但是看着谢茫对待智能手机时怠慢的表情，陈望舒就确定了，谢茫真不知道这块东西是智能手机，毕竞在他们的认知里，手机都有按键。陈望舒隐约有了一些猜想，她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地上世界已经有了人造子宫，但地下世界的科技却如此落后。地上与地下世界分隔的这些年，隔开的不仅仅是他们的交流，还有人类文明。

或许地上的科技其实已经很发达了，但是那都与地下世界无关，地下世界的居民无法接触到地上世界，垃圾场是封闭地带，而知识又是违禁品，人类文明无法在他们之间传递。久而久之，他们就像真正的动物一样，即使接触到了人类的电子设备，也很难研究透那些到底是什么。陈望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局限性。她身处地下，身旁所有围绕她的信息都来自地下，她能获取到的、关于地上世界的资料和信息也完全是通过地下的广播。但广播里的话一定是对的吗？

这个世界的知识，尤其是专业性的知识是违禁品，禁止私下传播和交易。但是广播却可以。广播是他们了解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途径之一。但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