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老猫看好,下一秒他就让人逃了,怎么办?老板不会杀了他吧?
鼹鼠满头大汗,他一把将卷帘门关上,打开店里所有的灯,正准备仔细搜寻那个老猫的踪迹。
忽然,一道水声从不远处传来,他回过头去,在收银台上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个消失的老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收银台的高脚椅上,正将烧好的热水倒进紫砂壶里,虽然只有一只手,也不妨碍他将泡好的热茶倒进茶杯里,浅尝一番。
只见老猫呲溜了一口热茶,喟叹了一声:“垃圾。”
“干!”鼹鼠在心里骂道。那是老板珍藏了很久、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金骏眉,鼹鼠都还没尝过呢,这老猫凭什么说那是垃圾!
谢茫将油门开到最大,一路火花带闪电,穿过坎坷的街道,在泥土上轧出一道深深的轮胎印。
辰时的钟声敲响了,二十区从黑暗步入另一个黑暗,但彻夜休眠后的人们在钟声的提示下陆续睁开眼,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工作。
澡堂的乌龟店员用长杆子将店门外的灯笼叉了下来,熄灭了灯笼的开关,把它挂在臂弯间,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准备将敞了一晚上的澡堂大门关闭锁好。
远处的轰鸣声在街道间回荡,像是雷霆巨响,她吓得赶紧钻进澡堂,一把将门关上。但在她将门关上之前,一只手隔在两道门之间,撑住门缝,将乌龟吓了一跳。当她看清门外的人时,她惊魂未定地喊道:“谢老板?你怎么来了?你想进来倒是吱一声嘛,看我差点就把你的手夹伤了。”
谢茫可是修理师,她是靠手艺赚钱的人,她的手要是夹伤了那可不得了。
谢茫还在喘着粗气,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耳朵被风刮得发麻,就连脸都僵硬了。她一把将门扯开,挤了进来,朝着里间走去:“清道夫呢,人死了没,没死就赶紧给我出来。”
过道里水汽蒸腾,谢茫一把拉开澡堂的大门,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只有热气在升腾的温泉水,扭头打开另一扇门。乌龟刚把大门关上,追上来时看到挨个开门找人的谢茫,吓得她差点魂飞魄散。
还好他们澡堂现在已经歇业了,要是在营业中,谢茫这样冲进来找人,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老板不在这,老板在鱼池。”乌龟赶紧喊道。
谢茫看了她一眼,甩上木门,向走廊尽头跑去。
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乌龟赶紧按住木门,生怕它脱框掉了下来。
谢茫穿过九转回廊,走到露天回形院子里,院子里立着一座座崎岖的假山,假山间穿插着不少小桥和不规则形状的池塘,假山中央是一棵五米高的树。树上光秃秃,一片叶子也没有,这棵树已经死掉多年但澡堂主人却仍然将它留在这里,没有挖掉也没有换新,似乎觉得这棵枯树也是一番风景。
“清道夫。”谢茫站在鱼池外朝着那一簇簇假山喊道。她没有兴趣进去看一眼,她知道清道夫在鱼池里养了一堆食人鱼,他躲在鱼池里准没有什么好事。
“八百年不见你来一次,来一次就差点把我这房子给掀翻了,说吧,这次又是受了什么伤?”
“不是我,”谢茫说道,“恭让回来了。”
鱼池里的声音消失了,谢茫还以为里面的人掉进了鱼池里,被食人鱼吃到了:“你听见了吗?我说,恭让回来了。”
良久,鱼池里飘出来一句轻飘飘的回复:“哦。”
谢茫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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鼹鼠的双眼牢牢盯着那个坐在收银台旁的老猫,只见他慢吞吞地从高脚椅上跳下来,又慢吞吞地回到转轮椅上,拿着那根绳子,重新把自己捆好。鼹鼠抱着手臂守在门旁,紧盯着他的动作,搞不清楚这个老猫到底在搞什么花样。但无论他想做什么,都逃不过鼹鼠的眼睛。
门外熟悉的摩托声传来,鼹鼠提起的心总算是沉了下来,他正想替谢茫开门,但眼角余光看到阿公挪了挪身子,鼹鼠忽然就站住了脚步,继续盯着阿公。
这个老猫狡猾得很,鼹鼠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一瞬,他就能立即换一个地方待着,像鬼一样。鼹鼠只能一直盯着他,眼睛不敢从他身上挪开半寸,只有用这种方式他才能看住这个家伙。
谢茫拉开门,视线从店里扫过,当看到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安坐在转轮椅上的阿公时,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我就说我没有骗你吧。”谢茫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的清道夫说道。
清道夫浑身裹着厚厚的黑布,像是见光死的吸血鬼,向着店内的方向飘过来。清道夫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澡堂了,要不是阿公回来了,谢茫未必能把他请出山。
“你去看一眼吧,看看他还能活多少天,最好撬开他的嘴,让他好好交代这些年都去了哪里。”谢茫一甩手,回到了收银台的位置。她低头看见桌面上的茶壶,目光危险地看向鼹鼠:“你动了我的茶叶?”
鼹鼠张大眼睛,委屈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看上去半死不活的阿公。
谢茫看着阿公冷笑了一声,最后对着鼹鼠说:“行了,你就回去休息吧,接下来几天我负责看店。”
鼹鼠点头,拿着自己的行李走出去,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