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雾敛住发散的思绪,鬼使神差地点回陆空的相册,全是没有本人出镜的旅游照,她在里面看到了他提过的“日照金山”。
太奇怪了。
会拿自己脸当头像的人,居然没上传过自拍?
倪雾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露出万分诧异的神色,退出空间前,习惯性清除访客记录。
-
这学期高二年级的期末考安排在7月5号至7号间,眼见天气越来越热,体育老师将八百米考试提前到六月初。
男生人少,被安排在第一组测试,一声哨响后,像离弦的箭,齐刷刷冲出去。
倪雾站在草坪上,看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突然对着被阳光晒到滚烫的红色跑道来了句:“好讨厌体育课。”
这也是她这么多天来,说过的最真的一句话。
今天是梁思嘉生理期的第一天,自然没法跑,难得见倪雾愁容满面,提议道:“要不跟我一起下周补考?”
“下周不太行,轮到我生理期。”
倪雾体质差归差,月经总能奇迹般地准时到访。
要是今天请假,下周补考铁定会撞上生理期,所以无论如何,这次都得跑完。
梁思嘉理解地点点头,“那你跑第二圈的时候,我在一旁陪跑,多少能把你的速度带起些。”
“你能跑吗?”
“能!”
硬着头皮的保证刚落地,梁思嘉痛经的毛病就开始发力。
还没轮到女生那组,已经痛到小脸发白,冷汗直流。
倪雾想送她去校医室,被她拒绝,“你会赶不上考试的。”
“那就下周再考。”
“别,你身体本来就比我糟糕,在生理期跑八百米,是不要命了吗?”梁思嘉掏出手机,“一班这节自修,我让温子凌过来。”
消息还没发送出去,温子凌的身影就出现在操场。
梁思嘉懵住,“你这就来了?”
“我说我给你算了一卦,算到你今天痛经,你信吗?”
“……”
温子凌背对着她蹲下,“上来,背你去医务室。”
梁思嘉一动不动,怕被老师看到,误会她早恋,“我还能走。”
她看了眼还没开始跑,脸就跟她一样白的倪雾,忧心忡忡,“你还是别送我去医务室了,雾雾要跑八百米,你替我陪跑。”
温子凌黑黢黢的眼神转到倪雾那儿,倪雾同他对视两秒,话是对梁思嘉说的,“不用,我自己能跑及格。”
温子凌很快接了句:“我让其他人过来。”
梁思嘉思忖片刻,觉得这方案可行,去医务室的路上,问:“你叫谁来了?”
“陆空。”
梁思嘉被吓得一激灵,“不行!”
“为什么不行?”温子凌平静地看过去,“你和陆空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梁思嘉自然不会出卖倪雾,别开眼,支支吾吾地说:“总之就他不行。”
温子凌多看她会,没有说话,兀自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敲击几下,放回兜里。
倪雾不打算让一个不熟悉的人陪跑,本想着等那人出现,找个借口将他打发,结果观察好半会,也没一个人朝她走来。
倒是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背影,修长挺阔,和陆空有八分像,穿的是她说她讨厌陆空那晚一模一样的卫衣。
所以,那晚她看到的人其实并不是陆空?
倪雾终于从在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抓包的不安和某种微妙的悔恨中解脱出来,剩下满满的庆幸。
踏上红跑道的下一秒,这种庆幸转变成即将收获人生中第N个长跑不及格的羞耻。
半圈不到,她就被所有人甩在身后。
路过隔壁班的体育老师时,对方朝她拍了拍手,“就剩一圈了,千万别停,宁可跑得慢点,也别用走的。”
请假的几位同学也纷纷给她打气,可惜那会倪雾大脑一片空白,两眼发直,扑进耳朵里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不用看都知道,她这会肯定特别像电视剧里的丧尸。
呼吸越来越重,有那么几秒,她都想原地摆烂放弃了。
直到陆空突然闯进她视线。
他就在离她没几米的外道跑着,身边一如既往地围着几个男生。
他的皮肤比他们白了几个度,在敞亮的日色下格外晃眼,毫不费力地将四周的全部关注攫取走。
这是倪雾第一次见他穿白色衣服,短T被风吹得鼓鼓的,像青白色翻涌的海浪,朝她扑来。
她体会到比刚才更强烈的窒息感,但她并不抗拒,周遭的声音莫名听得更清楚了。
“陆空怎么来操场跑步了?”
“是不是一会要打篮球了,先来做做热身运动?”
“他要是早出现一会,我都会以为他是来陪跑的。”
陪跑?
倪雾心一跳。
应该不是吧?
就在这时,陆空扭头,笔直地看向她。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视线停留的时间也不长,像是误打误撞同她对视上了。
却让她脑补出一句话:再坚持会,别跟丢了。
倪雾讷讷看着他,看他轻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