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到好处的声音。
华庭算南台最高档的小区,一梯一户,倪雾一出电梯,就看见墙上挂着的气球和横幅:【祝空空王子17岁生日快乐!大吉大利!永葆骚气!】
室内的气球更多,乌泱泱地顶着天花板,玄关到横厅的通道上铺满玫瑰花瓣,兴师动众的排场,像某个流量明星在开粉丝见面会。
人多的时候,倪雾总习惯坐到角落,不引人注意的同时,方便她偷偷观察别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外卖员来了一批又一批,四方茶几和餐桌很快被各式各样的打包盒占据,食物的鲜香味飘散开。
倪雾放空近十分钟,这场聚会的主人公才有了踪迹。
人是从主卧出来的,看样子刚洗过头,但没吹干,发尾湿漉漉的,T恤衣领洇开一片水痕。
居家长裤看着柔顺舒适,拖鞋没穿,脚下只套着双船袜,脚脖子两侧向里凹陷,有超出这个年纪的性感。
秦盛是第二个注意到他的,抬眉打趣:“哟,终于舍得出来了?怎么不好好打扮一番?”
陆空睨他,“不打扮也吊打你们。”
秦盛无语地切了声,丢给他一瓶罐装汽水。
陆空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没拉拉环,搁回茶几上。
蛋糕是秦盛、侯辰宁几人凑钱去连锁甜品店订的,三层,花了大几百。
听完整首不在调的生日快乐歌,陆空作势要去吹蜡烛,被秦盛拦下,“你都没许愿,吹什么吹?”
陆空兴致缺缺,“你们替我许算了。”
“你是寿星,我们许算怎么一回事?”
“信上帝,我还不如信我爸妈。”
倪雾眼皮倏地抬起,今天第一次直勾勾看向他。
少年一条腿横进桌几底下,右腿曲起,侧脸紧贴膝盖,跳跃的烛光在他眼底明灭,笑得有恃无恐。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都不需要贪婪地许愿,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也是,被基因眷恋的脸和头脑,被爱和财富宠到荣辱不惊的性格,拿什么去输?
秦盛和几个男生面面相觑,齐声哀嚎:
“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做输在起跑线上的人生了!”
“咱陆爸陆妈还缺好大儿吗?看看我,端茶送水,捏肩捶背,无所不能,让我喝尿,我就绝不吃屁。”
就在这时——
“你们男生能不能讲点素质,一天到晚屎尿屁的,恶心谁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呼天抢地的动静被打断,男生们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反应,只有倪雾好奇地看过去。
走在前头的女生个子很高,应该有170,吊带外罩了件防晒开衫,纽扣敞开一半,下摆打了个松垮的结,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又细又直的两条腿。
她的长发披散着,被一顶灰黑色棒球帽压住,藏在阴影里的丹凤眼有种凌厉的美感。
又酷又飒。
这是倪雾对她的第一印象。
秦盛猛地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差点忘了,你们小仙女喝露水吃空气的,不拉也不放,身体里就跟装了个抽水马桶似的,自产自消。”
傅灵溪跟他杠上了,“总比你们这种嘴巴里装蹲坑的好。”
陆空昨晚没睡好,现在听到刺耳的声音,太阳穴就突突跳,“你俩消停会,吵得我脑袋疼。”
傅灵溪从善如流,长腿跨过单人沙发,盘腿坐到陆空身侧,“路上堵车,来晚了,现在祝你生日快乐应该还来得及吧?”
“我要说来不及,你就不给祝福了?”
“口头表示是没了,礼物照旧给。”傅灵溪朝和她一起来的女生使了个眼色,后者递给她一个浅蓝色手提袋。
傅灵溪原封不动的推到陆空面前,“我和阿昭给你的礼物,不客气。”
陆空笑笑,“谢了。”
倪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没忍住问梁思嘉:“她们是谁?”
“刚才说话的那个叫傅灵溪,隔壁美高的,至于跟她一起来的女生,应该是她新交的朋友,我也是第一次见。”
意识到自己的介绍词有些潦草含糊,梁思嘉补充上:“傅灵溪算是认识陆空最久的那批人,有传闻说她跟陆空表白过。”
倪雾一怔,目光瞬间晃得厉害,那两人的笑容也被撞成七零八碎的模样。
“他们是男女朋友?”
梁思嘉摇头,“不过有句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就算他俩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傅灵溪也是最有可能和陆空在一起的那个。”
倪雾不过脑接了句:“你和温子凌更近,也没有在一起。”
梁思嘉瞬间变成被踩到尾巴的小野猫,音量都高了几度,“那是因为我俩没可能!”
温子凌只听见最后三个字,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们。
梁思嘉凶神恶煞地回给他一个“再看挖你眼珠”的眼神,然后压低声音对倪雾说:“你知道我最不喜欢的言情梗是什么吗?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窝边草谁爱吃谁吃去!”
深柜还说自己恐同呢。
当然这句搭腔,倪雾是不敢当面回梁思嘉的。
梁思嘉将话题绕回人群中最吸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