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密,坏他们的好事,几人先是仔细观察了一圈,确认没人,便放心地登上了钟台。
大钟一如既往,安静地悬挂在梁上。
六个人迈进钟亭,到了它面前。
一般做梦的人很少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不过这个主动拉人入梦的钟灵或许能。
但他们不能用敲的,免得真的被超度。
段惟道:“哎,醒醒,别睡了。”
朗旭道:“丰钟节已过,不如放人出去重建小镇?”殷邃道:“你都已生了灵,不能太脆弱,咱得面对现实,你醒过来我们陪你说说话。”
尤琬道:“我陪你吃饭!”
斐墨道:“我给你唱首歌?”
傅星宇淡淡道:“起吧。”
大钟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看着就是个寻常的钟。六个人又换了一套说辞,依然没用。
段惟想了想:“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略微一想,脑中就涌出了很多狗血的剧情,便挑了其中一个。主角的前期一直各种憋屈,被虐被欺负被看不起,终于到了身份曝光,眼看要大杀四方爽起来的时候,他停了。
尤琬全程痛苦面具,见他停在这里,几乎狰狞了一下。傅星宇也肃然地看着他。
段惟幽幽叹气:“说累了,我看它不像是生了灵的样子,咱们走吧。”朗旭忍着笑,在黑夜里握了握他的手:“好。”六个人下了钟台,走得头也不回。
尤琬追问:“后面的呢?”
段惟道:“隔墙有耳,我出去给你补上。”尤琬勉强同意。
他们回客栈商议了一番,转天去了趟木匠和铁匠那里,然后继续在镇上闲逛。
其余小队的人也在来回逛,依旧看不出谁有嫌疑。当天深夜,段惟拉着朗旭又上了钟台,坐在亭内给它讲了两个狗血的故事,都是换汤不换药,也都是停在了要打脸的关键时刻,心满意足地走了。丰钟节第六日,祭河神。
段惟他们没有把嫌疑全压在那口钟上,便跟着镇民来到河边,在一旁围观。镇长与几位老者站在最前面,带头敬香祭祀。和上次一样,镇民的神色都有些肃穆。
段惟认真地盯着河面看了一会儿,感觉水位上涨得更加明显。他想到真实的情况是在下雨,明白了镇民会如此的原因。虽然这是梦境,但大概这一幕的印象太深,还是留了下来。仪式结束,众人恢复了欢喜的模样。
段惟他们也跟着往回走,见其余小队的人找了过来,想打探情报。他们不能完全肯定那口钟就是境主,回的还是“没有"。几人没多问,找段惟要了蒙汗药。
段惟问:“今晚动手?”
那几人点头。
段惟道:“那剂量不够药倒一个镇子的人,剩下的你们怎么办?”那几人道:“只能打晕扛走了。”
段惟道:“能打得晕?”
那几人:“?”
双方互看了一眼。
那几人道:“就是寻常的凡人,应该能吧。实在不行两人打一个,总能扛走。”
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
这镇子既然赋予了镇民羁押的权利,就不是修士能打过的。段惟等人深夜听见外面的动静出门查看,就望见了几个人被押走的远去背影。
段惟在心里“嘶”了声,问回来的小二:“出了何事?”小二气道:“别提了,那些客人非说明天会发洪水,要带人们走,见没人信,他们就动了手。”
尤琬道:“然后呢?”
小二道:“都被抓起来了,等过完节再放了他们。”殷邃问:“抓了多少?”
小二道:“挺多的,他们是同时对好几家出的手,都被抓住了。”段惟知道连夜搬人是个大工程,估摸那些在外干活的人全回来了。听小二这意思,他们很可能是被一网打尽了。他假装这个把人转移到山坡的主意不是自己出的,唏嘘道:“他们也是,好好来过个节,作什么妖呢?小二道:“就是啊!”
段惟和他又聊了两句,回房等了半个时辰,再次拉着朗旭去讲故事。照例停在了最爽的关头,他诚恳地道了声"节日快乐”,高兴地迈下台阶。结果刚回到广场上没多久,迎面便刮来一股卷着碎沙的风。朗旭连忙把人按在怀里,转过身背对它。
二人等这股风过去,抬头看了眼钟台。
段惟道:“哎嘿,你猜怎么着,没吹到我。”朗旭顿时轻笑一声。
大钟……”
段惟眼看又要起风,说道:“我可是来过节的,来者是客,懂不懂礼数?”风倏地一停。
段惟和朗旭见状便知道没猜错,这口钟就是境主。二人回客栈养精蓄锐,天亮集合下楼。
丰钟节第七日,花车在街上列队排好。
全镇的人都出来了,欢喜地过节。
客人只剩了段惟一行人。
他们按计划各自散开,等时辰一到,镇民都随着花车走了,便拿着搜刮的工具到了钟台。
钟台是整个镇子最高的建筑,一抬眼就能看见。好在这天镇民的目光都在花车上,钟亭的四周又都挂了喜庆的红绸,能遮挡一些身影。
朗旭和殷邃利落地翻上横梁,拿着锯子开始锯中间的木头。段惟他们以防被看到,全蹲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