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听着他们念诗,抬眼看向村外的群山,不知段惟那边如何了。锤禄村内今日又死了人,恐慌蔓延。
最重要的是村长和阿禾一直未归,按理说他们上报官家后就会立即返回,可昨日一去,至今音讯全无。
几位甲长凑在一起商量,担心他们路上出了意外,想再派个人上报。祝石头昨晚听了一夜的唢呐,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躺了一上午,梦里全是激昂的声音,直到吃完午饭又躺了半个时辰,这才缓过来。
他家离得远,村民们又都不喜欢他,若不是看在村长的面子上,他们早就把人轰走了,自然不会来找他。
他暂时还不知道阿禾的事,熏了熏艾草,见段惟坐在院内的板凳上擦唢呐,心中悚然:“你、你当真不困吗?可要去睡、睡一会儿?”段惟叹气:“我思念家乡,睡不着。”
祝石头生怕他再吹:“那……那我陪你去山上找找妖兽?”段惟放下唢呐:“算了,你陪我说说话吧。”祝石头求之不得,搬着板凳也坐了过去。
段惟昨天问过他父母是怎样的人,问过他的梦想,也问过当年把他捞上来的是谁,但没有一个能与祈禄神村的人对上号,目前还不能确定他在那边的身份祝石头见他看着自己,问道:“你想说什么?”段惟思考着他在那边的身体是有特殊的含义,还是心血来潮随意变幻的,便换着不同的话题与他聊天。
二人聊到傍晚,段惟察觉到一股嘈杂由远及近,不禁扭头。祝石头的五感没他强,疑惑地跟着望去。
不多时,他们见二狗红着眼冲了过来,身后还追着几个人。“你个邪祟,害了我爹还不够,现在我爷也被你害死了!”二狗抡着拳头想揍人,被后面的甲长拉住了。他歇斯底里:“死的为何不是你!你早该死了,你个水鬼还要害死多少人才罢休!”
甲长几人开口呵斥,让他回家别乱跑,接着厌恶地扫一眼祝石头,没说什么,带着二狗走了。
段惟看着二狗离去时憎恨的眼神,知道对方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收回目光,见祝石头缩着肩膀低头,趁机道:“要不你收拾一下贵重物品,随时准备跑吧。”
祝石头低声道:“不行,村里有时疫,逃跑是要坐牢的。”段惟劝道:“那也收拾收拾吧,先藏起来,万一他想报复,一气之下把你的屋子给点了,你再后悔就晚了。”
祝石头觉得有道理,起身进了屋。
段惟跟进去,想通过物品找些线索。
祝石头的东西不算多。
父母的遗物,阿禾送的小玩意和钱财……他伸手要系上包袱,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木盒也放了进去。段惟的神识一探,发现是个做工粗糙的毽子,它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但已经旧了。
他看得眼熟,心头微跳,好奇道:“这是什么?”祝石头没好意思打开,回道:“是我小时候做的小玩意,本想送给阿禾哥他们玩,后来我爹出了事,就给忘了。”
段惟“哦"了声,脑中闪过阿禾与慧慧的脸,又盯着祝石头,想象着对方脸上没有胎记的模样,然后把这三张脸同记忆里另外三张稚嫩的脸做对比,终于找到一丝相似之处。
原来是那个小孩,他心心想。
原来邪神就是那个坐在树下看着同伴踢毽子的瘦弱小孩。那大概是祝石头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之后他父亲病逝,母亲跳河,从此背上了克父克母的骂名。
祝石头系好包袱,拎着去放在山洞里。
此刻天色已晚,段惟没有急着去山上刻字,而是陪他走了一个来回,见他要做饭,提议烤只鸡。
祝石头没有异议:“好。”
段惟道:“我来烤。”
祝石头不想让客人动手,这次没同意:“我来。”段惟道:“我烤的好吃。”
祝石头最终被说服,把处理完的鸡递给他,片刻后闻着这股香味儿,咽了咽口水。
两个人享受地吃完一只鸡,祝石头见他又拿出了唢呐,连忙借口说自己困了,利落地洗了漱,爬上了床。
段惟等他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出门上山,刻了一晚上的字。朗旭他们晚上放了新的留影珠,发现邪神不上当了,于是又进行了一次夜探。
然而这里的半魔黑乎乎的都一个样,他们甚至主动去了半魔堆里,可惜毫无所获。
转天一早,他们再次下楼。
范清李道:“最后一天了各位,明天一拜神,我就是他的人了。”封云天道:“今日找那些有疑点的村民切磋一下?”范清李道:“你小心他们把你捅个对穿。”朗旭观察着周围的村民,在心里过了一遍当前所有的线索,看向左丘律:“我记得你之前说小孩十岁之后才能拜神?”左丘律先是“嗯”了声,接着心中一动:“你是觉得袍是小孩?”周围的人一起看过来,觉得有可能。
他是该受礼的神,没必要去广场上弯腰。
但也只是有可能。
因为袍好好的神不当,白天当村民闲逛,晚上当半魔飘着玩,谁知他会不会也自己拜自己。
不过这值得一探,他们决定下午多留意小孩。上午眨眼间过完,下午做完一个活又到了狩猎。朗旭他们依旧选择了出村,接着左丘律几人随意拎了只